四十三 逞兇(一更)(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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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玉佩不過也就是一千兩就能買到,琳琅閣仗著自己的名聲,才開出兩千兩的底價。方才曹琅一口氣出到五千兩,已然教在場眾人咋舌,此時李宗延直接加到七千兩,在場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找人打聽這兩個人的來歷。
說也奇怪,在場也不乏世家大族的子弟,更有混跡於各個高門大戶的文人,不說“遍識京城路上人”,起碼京中稍有來頭的人,都能叫上名來,但這兩個人的來歷,竟無一人知曉。
曹琅彷彿是遇到了一道誘人的美味,眼中泛起了興奮的光芒,他斜睨了李宗延一眼,說道:“有意思,果然有意思!宗延大王子非要和我爭個長短麼?若是我加到八千兩,難不成,你還要出一萬兩買下這塊兒玉佩?”
看著曹琅似笑非笑的眼光,李宗延心下隱隱覺得事情並沒有如此簡單,不過既然決意在京中揚名,那自然要面對責難,當下說道:“富與貴,人所欲也。常聽說,簪纓世族金玉滿堂,這大衍的富貴玉,你能求得,我如何不能得?”
曹琅上前一步,附在李宗延耳邊輕聲說道:“宗延大王子,你一個長驪的王子,卻對這來歷不明的玉佩念念不忘,甚至還要出價萬兩。你說,要是傳到聖上那裡,你該做何解?”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陰冷,“你是想做那昌邑王劉賀呢,還是想做位極人臣的霍光?”
曹琅這幾句話甚是陰損,不論是劉賀還是霍光的地位,都不是他們長驪能肖想的,更不是他這麼一個不受寵的王子能相提並論,若是傳到皇帝的耳中,指不定皇帝會有怎樣的猜忌。
自大衍開國以後,位於大衍東北部的長驪便一直是大衍的藩屬國,每年向大衍進貢,以換取大衍的庇護。
近百年以來,藉著大衍的卵翼之下,長驪兵革不興,百姓安樂,是以長驪無論從國王到平民百姓,皆以為大衍的屬國為榮。
而一旦得罪了大衍,那輕則面臨大兵壓境,重則怕是要亡國滅族,想想這樣的後果,李宗延頓時不寒而慄。
李宗延臉上一陣青紅,心思急轉後,便下定了決心,他退後了一步,換成了一幅愉悅的表情,大聲說道:“左右不過一塊玉佩,於我也無甚價值。曹公子既看上了這玉佩,那我就不好掠人之美,公子請自便罷。”
這一聲中氣十足,門外的人也聽的清清楚楚,曹琅笑道:“宗延大王子如此豪爽,曹某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曹某今日承你這個情,改日定當敬你一杯。”
他雖是帶著笑,臉上仍然冷峻,那掌櫃極是識相,見他把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玉佩上,也不再問是否有人加價,將玉佩捧至曹琅的面前,說道:“公子,這是您的玉佩。”
曹琅接過玉佩,便將雙手負在身後,昂首閉眼,不再說話。
他身邊的一個隨從從懷裡取出幾張銀票,交到掌櫃手裡,那掌櫃還沒將銀票數過一遍,曹琅驀地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卻仍是用他那清冷的聲音說道:“動手罷!”
話音剛落,大堂各處便站出了十幾名漢子,這些漢子齊聲叫道:“東廠辦案,無關人等乖乖坐著不許動!”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十幾個褐衫尖帽的東廠番子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將琳琅閣團團圍住。
琳琅閣內外一陣騷亂,一名百戶打扮的人急匆匆地從門外跑了進來,朝曹琅恭敬施了一禮,說道:“大人,這琳琅閣已被團團圍住,請大人示下。”
曹琅睜開眼,指著座席間的幾個書生打扮的人說道:“就是那幾個人,你們這便將他們抓捕歸案,回去好生審問。”
那百戶會意,東廠裡多的是暗語,這“好生審問”的意思,就是可以適當給對方一些教訓,但不可鬧出人命。當下便叫了七八個番子進來,照著曹琅所指,前往席間抓人。
那幾個書生還不知自己犯了什麼罪,便被鐐銬鎖上了,當下大叫冤枉。
曹琅隨意撣了下肩頭,冷笑道:“你們都是山南龍山書院的學生罷?四月初一,你們在韓嗣昌府裡商量了什麼?當真以為朝廷什麼也不知嗎?區區幾個舉人,竟敢私下串聯,妄言國事,擾亂法紀,冤枉?去東廠鎮撫司詔獄裡好好說罷!”
伴著一陣陣淒厲的喊叫,那幾個書生被押了出去,大堂中的其他人不敢出聲,個個面面相覷。
掌櫃聽說這曹琅竟然是這一隊東廠番子的頭領,想起剛剛收下的銀子,頭上冷汗直冒,忙躬下身子將手中銀票遞了出去,說道:“小的不知大人駕到,方才冒犯了大人,那玉佩大人喜歡,就當是小的孝敬您的,銀子是萬萬不敢收的。”
曹琅哼了一聲,陰沉著嗓子道:“胡掌櫃,咱們東廠一向都是按律行事,你是想讓我徇私枉法?”
那掌櫃聽曹琅叫出了自己的姓氏,想來也調查過自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自己的臉上狠狠甩了兩個巴掌,連連磕頭哀求道:“是小的不會說話,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小的這一次吧。”
曹琅卻似無事人一般,沿著樓梯信步上了二樓,邊走邊說道:“胡掌櫃,方才東廠辦公,耽誤了你的生意,咱家向你賠個不是。這會兒,東廠的事情已了,你繼續談你的生意。”
這句話剛說完,曹琅便進了貴賓間,樓下眾人這才敢小聲議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