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事緩(一更)(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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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紫蘇頓時恍然大悟,難怪那麼巧,自己也就在昌國公府太夫人那裡坐了一刻鐘的時間,就能遇上內宅陰私,原來也是謝晞提前安排好的。
她一臉嘲諷說道:“臣女倒是佩服殿下,堂堂一個王爺,竟然連昌國公府的後院事務都要插手。”
“就昌國公府那烏七八糟的地方,買通幾個下人而已,有什麼可稀奇的?梁銘泰那小子一向不靠譜,連個丫頭都安頓不了,我就勉為其難幫他一把。”
這個謝晞,把人家家裡鬧得雞飛狗跳,說出來卻跟沒事人一樣,林紫蘇覺得與這等胡攪蠻纏之人爭辯實在是不智之舉。
林紫蘇當下轉過了身子,說道:“臣女借您的光,如今已然是鬼憎神厭了,臣女與殿下的身份天差地別,可從來不敢有攀附殿下的念想,為殿下的名聲著想,日後再遇到殿下,臣女定然躲的遠遠的。”
這句話說完,林紫蘇已經打定了告辭的念頭,哪知謝晞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樓說道:“是嗎?哪裡鬼憎神厭了?方才見你行酒令,跟人家玩的可是不亦樂乎。”
順著謝晞的手看去,林紫蘇瞪大了眼睛。
這花架就在假山半坡上搭建,與方才酒宴的那小樓一般的高,自己背靠的那扇窗子還開著,站在這裡,裡面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涼亭裡的琴聲早已經停歇,少女們清脆的聲音不時地傳了過來。
回想起方才自己在席間裡做了一些女兒家的小動作,林紫蘇有些心虛,睜大眼睛驚道:“你……你……”
“我倒不想看呢,偏偏你們連喝酒都不安分,尤其是那個叫駱玥的,嘰嘰喳喳,吵的我們幾個頭都大了!”
“還有你!”
林紫蘇剛剛喘了口氣,聽到這一聲,又緊繃了後背,就聽謝晞悠然說道:“喝酒哪有你這樣的,總是偷偷地抿上幾口,想喝酒就大大方方的喝,誰也不會多說你。”
林紫蘇心中暗自慶幸,原來謝晞只看到自己喝酒了,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其他動作,心下放鬆,兩隻握緊的手就自然松垂了下來。
她只顧著放鬆,卻忘記了方才在楊興堯處得的兩本醫書正在她袖筒裡,這一下全滑了出來。
好在她反應奇快,不等書本掉出來,兩隻手抄在一起,將兩本書穩穩地接住。
謝晞本來還是一臉笑意,見了這兩本書,臉色頓時黑了下來,說道:“本王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罷!”
謝晞冷哼了一聲,便拂袖而去,人影晃動,林紫蘇又隱約聽他咕噥了一句:“齊文深算什麼大衍第一才子,這點琴技,也沒比我們家後院那幾個好到哪裡去!”
梁婉怡和駱玥一前一後的逛了回來,謝晞剛剛離去,兩人看到林紫蘇仍在花架下站著,都有些驚奇,梁婉怡開口問道:“紫蘇妹妹,你不是去聽琴了麼?怎麼還在這裡?”
南康大公主的詩會算是賓主盡歡,南康盡了地主之誼,前來的少女們見了心儀已久的珠玉公子,個個都是歡欣而去。
若說最不開心的,除了駱玥之外,便是林紫蘇了。
謝晞在花架下的一番話並沒有讓她失了方寸,她知滇王府於大衍的重要性,是以救治楊興堯的念頭從來沒有絲毫動搖。
然而她也知師父和謝晞所言非虛,自己救治楊興堯一事,謝晞已然知曉,依著謝晞這位荒唐王爺捉摸不定的性子,其他人想知道也不是什麼難事。
她需要考慮保全自己的手段。
林紫蘇離開時,沒有再坐南康大公主府的朱輪車,而是找了一輛普通的青篷馬車。
眼見著天色將晚,一坐上車,就吩咐了車伕趕去二里巷。
因著萬壽節的臨近,全國各地的藩王、屬國、外官攜著僕從紛紛湧入到了京裡,京中的人口也驟然增多。
緊鄰十王府的又是會同館和諸王府,正是外邊的人云集之處,馬車一路走走停停,半個時辰也沒走到東城的地界。
剛轉過一道街口,馬車又停了下來,只聽車伕道:“小姐,前面錦衣衛把路給封了起來,咱們要不繞道走?”
林紫蘇掀開馬車窗簾向外瞧去,就見不遠處的路上,一隊身著魚鱗服的錦衣衛,押著六輛囚車,朝北而去。
囚車上的人皆是鐐銬纏身,第一輛囚車上監禁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面容清瘦,一身書生打扮,正盤腿坐在囚車中,緊閉了雙眼,彷彿對囚車外的喧鬧充耳不聞。
後面的馬車上則是囚禁著三個中年人和一個白髮老者,穿的都是官員便服。
三個中年人皆是垂頭喪氣,只有那白髮老者涕淚橫流,不住地高呼“冤枉”。
路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紛紛對著囚車指指點點。
幾名書生剛剛從路旁的茶樓走了出來,見此情景,一名書生指著囚車向同伴低聲說道:“自古以來,歷朝歷代都是刑不上大夫,咱們大衍律可是載有明文,犯官未定罪之前免帶刑具,官家如此縱容錦衣衛,任由他們凌辱斯文,著實是令人心寒吶。”
“是啊,往日官家一向寬仁,這兩年重用東廠和錦衣衛,將咱們大衍攪的一團亂,唉,去年上天已然示警,沒想到官家仍是一意孤行,今年指不定上天要降下什麼樣的霹靂手段。”
兩人話音剛落,旁邊立時就有一個客商模樣的漢子反駁道:“呸!老子可是常年到潞原行商,那裡的情形我可比你清楚!這群狗官,把潞原弄得一團糟,如今那邊都快成了土匪窩,聽說前幾日還把流寇給弄到了京城來,活剮了他們都是便宜的!”
那書生卻不服氣,與那客商吵了起來,書生的幾名同窗看不過眼,也站出來幫腔,一時間吵的不可開交。
林紫蘇皺緊了眉頭,放下了窗簾,吩咐車伕稍待片刻。
茶樓外因一幫人爭吵,頓時一片混亂,幾個書生平日裡與同窗各種辯論,此時派上了用場,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漸漸地在爭吵中佔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