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求醫(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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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眼神交流林紫蘇盡數看在眼中,她越發的肯定,這一行人就是滇王府的親隨。
她想起了前世裡,滇王世子不到三十歲薨逝,滇王念子成疾,沒過幾年也鬱鬱而終。隨後謝曜就在內閣的攛掇下撤藩,卻被南暹趁機入侵,在南境南暹和北境北狄夾擊之下,大衍軍隊節節敗退,在她身死時,滇南一省已然盡數落入南暹國的手中。
前一世皇帝是在病中過的萬壽節,為防地方生變,內閣下了禁令,各地所屬,無徵召不得入京,是以全國各地王公部族也就是備些禮物,上了個賀表應付了事。
這一世皇帝身子無恙,又是四十整壽,百官藩國入京朝賀自然是少不了的,那麼,愛子心切的滇王定會藉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帶著滇王世子來京尋醫。
林紫蘇正想著,那邊王雁歸從懷裡去了一塊銀錠,擺在了櫃檯上,笑眯眯地同她說道:“小神醫,今日有勞你了,一點意思,不成敬意。”說完整理了一下頭上的網巾,扶起金翼鳴蹣跚而去。
林紫蘇收起了前世的記憶,在心底啞然失笑,滇王楊致誠是大衍碩果僅存的異姓王,地位超然,又遠在南疆。自己重生的這副身子,不過京城裡一個尋常的小丫頭而已,可以說與滇王府毫無交集,偏生想著這麼多不著邊際的事情。
林紫蘇將腦袋放空,便生出了一些稍微著邊際的想法,恩,昨日做的點心有些甜膩,香氣不夠濃郁,似乎得少放些糖,多放些花瓣才行......
隨後的幾日,林紫蘇一有空便在家裡廚房裡,摸索著點心的做法,一時間,林家飯桌上的點心盡出於林紫蘇之手。
期間畢氏聽說她在學著做點心,忍不住指點了一次,待做了出來,才發現林紫蘇的水準似乎在自己之上,便不再多問,任由著她自行摸索。
這日,林紫蘇剛用了早飯,就叫上了丫鬟琥珀一道出了門,準備帶著改良過的點心,去孝敬一下師傅。
四月中的天氣已然燥熱起來,日頭照在灑過水的青石街道上,蒸騰出一團團的迷霧。琥珀跟在林紫蘇身後走著,見自家小姐又朝著惠豐街的方向走,眼神有些猶疑,囁嚅著道:“小姐,前兩日你上街的時候,老爺和夫人把奴婢叫了過去,探問你這些日的去處。”
自重生以來,對林紫蘇的事情知道最多的人就是琥珀了,往常林紫蘇都是帶著她去孫杜仲的藥鋪,不過最近天氣轉熱,琥珀一直忙著幫針線房趕做夏裳,便沒有帶著她出去。聽父母詢問過自己的行跡,林紫蘇揚了揚眉,問道:“那你是怎麼回的?”
“奴婢只說小姐近日看醫書著迷,出去找大夫請教問題去了,老爺倒是沒說太多,不過他說惠豐街的那個老孫頭......應該就是小姐的師父,老爺說他不是好人,讓奴婢盯緊了,別讓您與他有任何來往。”
林紫蘇啞然失笑,不知父親與師父有什麼誤會,竟對他有此偏見。她前世也是一國之後,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自認為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光的,與孫杜仲相處這些日子,知道他心地不壞,可惜有個說話刻薄的臭脾氣,又極好面子,而父親是個骨子裡清高的讀書人,約莫是師父藉著長輩的身份在父親面前擺譜,才惹得父親不快。
要不然,以兩家如此親密的身份,又住的如此之近,為何從無來往呢?
林家距惠豐街隔著兩條街,幾步路的功夫就到了。藥鋪似乎是剛開門,孫杜仲正斜倚在門前的柱子上,見林紫蘇朝這邊走來,臉上的皺紋頓時綻放成了一朵花,笑道:“乖徒弟可真貼心,知道師父還空著肚子,又來給師父送早點了。”
孫杜仲一把接過林紫蘇手中的點心,喜孜孜的邁步進屋,琥珀滿是愁容的看著自家小姐緊跟著進了藥鋪,心裡一陣無奈。
她已經在盤算著,回去該如何向自家的老爺和夫人交差。自從自家的小姐被“附體”之後,雖然性情依舊溫和,但以前綿軟的性子已然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果敢和肆意。況且她不過是一個奴婢而已,小姐又哪裡會聽自己的?
孫杜仲胡亂地朝嘴裡丟了幾塊點心,嘴裡含糊著說道:“你這兩天沒來,可把我給愁壞了,在咱們這裡治傷的那個外地人,當天又折了回來,死皮賴臉地要再見你一面。”
林紫蘇可不信師父會因為這樣的事情發愁,吐了吐舌頭,笑道:“有師父你這個神醫坐鎮,我這個打雜的,在或不在又有什麼打緊?”
“沒聽過那句話,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嗎?”孫杜仲不以為然,掰開一塊兒點心放到嘴裡慢慢咀嚼著,悠然說道:“有你這個小丫頭,老頭子早晚要被你壓下去。”
這一兩個月的相處,林紫蘇見慣了師父的言不由衷,軟語撒嬌了幾句,那邊孫杜仲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師徒兩人正說著,便有求醫的人上門,孫杜仲照例尋了一個角落坐了下去,一臉懶散的喝著茶,任由林紫蘇去招待病人。
林紫蘇又陸續地給幾位病人瞧了病,忙亂到了午後,街道上行人寥寥,陽光透過窗格映在櫃檯上,光影明暗交錯,平添了幾分斑駁之色。
林紫蘇唯恐家中準備著萬壽節,人手不夠,便將琥珀打發回府,正欲枕著胳膊睡一會兒,就聽一個爽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哈哈,小神醫,總算見著你了,我可是候你好幾天啦。”
孫杜仲本來斜倚在椅子上打盹,這一聲把他的瞌睡蟲全部給驚跑了,頓時怒不可遏的跳了起來,指著來人罵道:“鬼嚎什麼呢!你不就是那個叫金翼鳴的滇州人麼,天天帶一群阿狗阿貓來我這裡顯擺,這裡可不是你們滇王府!”
來人正是金翼鳴,聽孫杜仲說的毫不客氣,臉色漲的通紅,不過今日他只是個領路的,只能強忍住心中怒氣,徑直走到林紫蘇面前,朝林紫蘇恭敬行了一禮,道:“見過姑娘。”
林紫蘇朝他那還在頸中吊著的左臂看了一眼,淡淡說道:“這位大叔,你的傷勢應該大礙了,今日到此,不知有何見教?”
金翼鳴滿臉堆笑,說道:“姑娘醫術精湛,請......”
他話剛開口,一個年輕男子從門外走了進來,這男子約莫十七八歲,修眉薄唇,一張英俊的臉甚是蒼白,且無甚光澤。一襲白衣雖襯得長身玉立,但和臉色一比照,更顯得滿臉病容。他見林紫蘇不過是一個少女,略微有些訝異,不過還是朝林紫蘇抱拳施了一禮,說道:“在下楊興堯,聽說姑娘醫術高超,勞煩姑娘替在下診治。”
這句話聲音溫和,然而低沉無力,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已然有了顫音。林紫蘇和孫杜仲都聽出了異樣,均是臉色一動,林紫蘇問道:“你有什麼病?”
楊興堯臉上依舊掛著輕笑,說道:“我的病情,姑娘不是已經看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