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陌塵沉吟了片刻,說道:“駱大人,我也不求什麼,我只要駱文歆承認佩瑤的身份,給她一份駱府大小姐的尊榮。”

“那你又能給駱家帶來什麼好處?”

駱休突然有此一問,也不等鄭陌塵回答,接著又說道:“這些年來,我一直等著你的到來,你可知為何?”

鄭陌塵搖了搖頭,駱休目光空洞,自顧自說道:“我聽說你在天橋擺攤,旁人都稱你為‘鄭半仙’,你來為我駱家算一算,可否?”

他每日裡為人算卦無數,頗有些薄名,也去過京中其他府裡。往日與駱家鬧著彆扭,如今有求於駱休,正要應下來,卻聽門外腳步響動,一個少女的聲音氣鼓鼓地說道:“祖父,為何非要讓我嫁給謝晏那個混蛋?”

緊接著“蹬蹬蹬”的腳步響動,門外的那少女便推門而入,見祖父這裡有客人,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朝駱休和鄭陌塵各施了禮,這才又接著問道:“祖父,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坑了大姐還不夠,還想把我推進火坑嗎?”

這少女正是駱玥,這幾日她從未有人向她提起,卻也聽過下人們私下的議論,說是衛王府嫌棄大小姐,老爺面子上掛不住,便讓府上的三小姐嫁入衛王府賠罪。

當著鄭陌塵的面,自己的孫女竟然敢一直數落自己,駱休臉色一沉,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怒喝道:“玥姐兒,你可真是沒大沒小了,怎麼說話的這是?”

駱玥沒想到一向嬌慣自己的祖父竟會如此呵斥自己,當下扁了扁小嘴,就要哭了出來。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淚,恨恨地瞪了駱休一眼,猛一跺腳,接著就跑出了大廳。

駱休一向在外人面前自詡治家嚴格,駱玥這個舉動讓他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乾笑了一聲說道:“我這個孫女,一向頑劣,賢契勿怪。”

鄭陌塵卻是對駱玥起了興趣,問道:“這是文誠兄家的千金?”

駱休沒想到鄭陌塵居然會對駱玥感興趣,渾濁的眼睛裡閃著精光,他一臉嚴肅說道:“她是老二家的,文興這幾年一直都在外任,老夫不想讓她在外面流落,就一直留在身邊,沒想到,卻是給養歪了。”

“哦,原來是文興兄的千金。”鄭陌塵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這位三小姐,倒是個有福氣的人。”

駱休點了點頭說道:“是啊,衛王府已經認可了她與世子的婚事,以後嫁到了衛王府,地位尊貴,想來是個有福之人。”

師徒二人的這一番話,一直說到了午後,說是閒聊,但在話語中提到的最多的,還是秦家和錢家。

駱休對孫女的情況並不太在意,他所想的,是自己的三個兒子和駱家的前路。

原以為自己升了工部尚書,是駱家輝煌的開端。回過頭去看,卻是敗落的開始。

自己將近花甲之年,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卻還要費盡心思的閃轉騰挪,然而駱家所面臨的問題卻甚是棘手。

錢敏中一直都把自己視為眼中釘,眼下駱家又因駱櫻的事得罪了衛王,沒了身後的依仗,怕是錢家要將秦家推出來,接著當年山南的科考弊案把自己給踩下去。

看現在的形勢,衛王或許念在自己再嫁過去一個孫女的份上會高抬貴手,但錢敏中卻會趁著自己立足未穩、皇帝又在病重的這個機會,讓駱家萬劫不復。

駱休想想就後悔,八年前的那樁案子,自己為何要生生地插進去一腳呢?

鄭陌塵在駱休面前提起的秦雅君,此時在西城一家不起眼的酒店雅間裡,捧著一杯茉莉香茶,喝的極是愜意。

她的對面坐著的,赫然是三皇子謝暉。

謝暉對秦雅君的態度甚是不快,今日一大早他收到了秦雅君的密信,原本沒想過要親自過來,直到中午時,鬼使神差地出了宮。

原以為這個秦雅君不過一介商女,應該是極易拿捏,卻沒想到,居然敢和自己講起來條件。

“秦姑娘莫要著急,父皇如今尚在病中,二哥身負著國家大事,不會有那麼多空閒,去見不相干的人,你且再等等。”

“我可以等得起,不過,殿下似乎是等不起了吧。”

秦雅君當即就說出了心中所想:“朝政都在二皇子手中,長此以往,不知三皇子還能有多少勝算?”

謝暉睨了她一眼,淡淡說道:“你知道的倒挺多。”

秦雅君沒覺得謝暉這句話裡有什麼深意,她知曉,想吸引謝暉這樣的人,自然需要自己手裡面有東西才行。她接著說道:“我最近聽到了一些,是關於工部尚書駱家的傳言。”

一聽是駱家的事,謝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任由著秦雅君將話說完,端起茶淺嘗了一口,略微皺了下眉,這才懶懶說道:“本王知曉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秦雅君聽出了謝暉話裡的不耐煩,自己原以為駱家的秘聞是自己手中的籌碼,沒想到謝暉卻毫無興趣,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她想了想,接著又道:“還有一件事,是關於康寧伯林遠志的,前兩日康寧伯府上去了一名算命先生,說是……”

謝暉眉毛一軒,問道:“那算命先生怎麼說?”

見謝暉來了興趣,秦雅君心裡頓時有了底氣:“那位先生說,林遠志的大女兒林紫蘇,有天生鳳命,我覺得,這個地方可以拿來做一些文章。”

“林紫蘇?”

謝暉想了片刻,隨口輕笑道:“就是那個讓我二哥念念不忘的姑娘?這下,倒是有意思了。”

秦雅君還不知道,林紫蘇竟然和謝曜也有瓜葛,想起在駱府上見到她和謝晞牽手的一幕,心中鄙夷更甚,恨恨說道:“我早就知道她小小年紀,是個不安分的人,沒想到竟是個狐媚子,連二皇子殿下都對她動心。”

謝暉自知說漏了嘴,臉上卻是不動聲色,說道:“你若是想嫁給我二哥,那她就是你以後的絆腳石,本王幫你除掉這個對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