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暉聽出了林紫蘇的調侃之意,臉上依舊雲淡風輕,心下卻是恚怒。自己堂堂的皇子之尊,不惜屈尊求教,沒想到這師徒二人竟然都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父皇如今已是不相信太醫院了,若是這兩人這一次替父皇解了身上的毒,以後再有病情怕是就要著落在這兩人身上。

自己要盤算下一步的計劃,這師徒二人就是其中的關鍵,若是不能拉攏過來為自己所用,不如及時毀掉。

不過看那個林紫蘇似乎很得父皇的歡心,要是知道自己對她不利,那可有些不妥。

那個衛王世子謝晏是自己這邊的人,還沒利用完呢,暫時還不能捨棄。

這種事情,還是讓自己那個二哥去做,一箭雙鵰,這樣才算物盡其用。

謝暉暗暗握緊了袖中的拳頭,這一絲的異狀,孫杜仲和林紫蘇渾沒在意,皇帝卻是看在眼中。

皇帝一雙眼在三人臉上打量片刻,最後停留在謝暉的臉上,心裡掩不住的失望。

自己這個三兒子一向聰明,人前也總是裝出沉穩的神態,不知今日為何如此急躁,對孫杜仲和林紫蘇的敵意竟如此明顯。

莫非,他也與自己中毒有關?

皇帝想著心事,外面已將冰盆送了進來。張固小心翼翼的按著孫杜仲的吩咐,將冰盆放在了皇帝的軟榻旁邊,孫杜仲朝林紫蘇說道:“丫頭,你用我藥箱裡的小刀刮一些冰屑,用紗布包起來先放在冰盆裡,待會兒我就會用到。”

林紫蘇不明所以,還是按著師父的吩咐去做,手中颳著冰,眼神卻不住地朝孫杜仲那邊看,唯恐錯過了師父的絕技。

孫杜仲同時拈起三根金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同時刺入了皇帝頸中的三處大穴。

這一手針灸的功夫,不論力道還是位置均是絲毫不差,皇帝和謝暉不懂其中的奧妙,只是覺得孫杜仲出手快捷,僅此而已。

林紫蘇卻是看的賞心悅目,暗暗為師父喝彩。孫杜仲將眼神斜了過來,淡淡說道:“丫頭,愣什麼呢?把冰包給為師拿過來。”

林紫蘇“噢”了一聲,把一個如同指甲蓋大小的冰包遞了過去。孫杜仲接過冰包,手掌疾伸,按在了皇帝的腦後的“風池穴”上。

皇帝猝不及防,立時就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打了個寒顫。

這些天他是一直都悶在熱氣騰騰的乾清宮裡,第一次感覺到了刺骨的涼意,皇帝“唔”的一聲呻吟了出來。

謝暉還以為是孫杜仲的手法出了問題,低聲斥道:“孫杜仲,你太放肆了!”

一陣涼意之後,皇帝只覺頭部輕了許多,頭腦莫名的清醒。只不過頭上的感覺過於舒服,此時他還不願意說話,只是隨意擺了擺手,命謝暉噤聲。

孫杜仲將冰包緊緊按在了皇帝的頭上,一直到冰包裡的冰屑完全融化,這才將手放了下來。

這一會兒冰包的寒氣將他的手裡凍了一個白印,孫杜仲扔下了冰包,搓了搓手,說道:“陛下,你頭上可曾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