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謝晞的一番解釋,林紫蘇總算明白了前因後果。

大衍朝文官地位超然,歷代黨爭層出不窮,自睿宗文皇帝之後,隨著內閣大權在握,朝中大臣結黨營私,各自網羅,以至於朝事屢被耽擱。

可自己父親就是一個閒散的官員,竟也被牽入其中,林紫蘇輕聲問道:“我們林家會被駱家牽連,殿下你早知道了?”

謝晞點頭應道:“不錯,原本我的打算是,讓你在宮裡住上一個月,等黨爭風平浪靜就放你們出宮。到了眼下這個你死我活的時候,你和孫前輩必須要保全父皇的安危,若是父皇出了什麼問題,你,我,你們林家,還有那個駱家,都要一起完蛋。”

林紫蘇沒想到得到的是這個答案,心中百感交集,一時說不清是喜是怒。

要是按謝晞所言,他費盡心思把自己弄進宮裡來,真的就是讓自己遠離黨爭嗎?

若是林家風雨飄搖,自己卻躲在宮裡,又於心何安?

林紫蘇一臉譏誚的笑,說道:“我們家若是出了事,我在皇宮中又能如何?殿下此舉,是想為我林家覆巢,留我一個完卵嗎?”

“自打駱家沒了衛王府這個靠山之後,駱休的尚書之位已然是岌岌可危,如今駱櫻又得罪了衛王,那朝中的人更是除之而後快,這一次,就看父皇願不願意保他了。”

“蘇蘇,你也不必多想,只要父皇健在一天,那些牛鬼蛇神的鬼蜮伎倆,統統都不管用。你想確保家人的安全,那就只能有一個辦法。”

謝晞沒有將話完全說完,但問題的關鍵已經非常明瞭,駱休是皇帝剛剛提拔到尚書位置上,有皇帝在,自然不會任由他失勢。

林紫蘇不等謝晞說出口,說道:“我知道,必須確保陛下的安全。”

話已經挑明,謝晞這次沒有再黏著林紫蘇,急匆匆地朝乾清宮趕去。

皇帝似乎是對孫杜仲已然失望,午後的診脈,皇帝只叫了林紫蘇一個人過去。

林紫蘇進乾清宮時,大殿裡就剩下了一個太監,那太監林紫蘇曾有過一面之緣,居然是黃勝。

皇帝靜立在半開的窗前,聽了林紫蘇的請安聲音,這才慢慢地走了回去,一屁股就坐在了軟榻上。

林紫蘇行完禮,正要去給皇帝搭脈,卻聽皇帝低沉的聲音:“林家的小丫頭,先不忙診脈,陪朕說說話吧。”

林紫蘇默然,算是應允,只聽皇帝接著問道:“小丫頭,朕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與朕交個底吧,朕到底生了什麼病?接下來施政時也好有個準備。”

林紫蘇沒想到皇帝有此一問,抬起頭就朝皇帝望去,皇帝也正好轉過了身在看她,皇帝又笑著說道:“太醫院的人和你師父都是老油條,他們說朕將養幾日就好,朕可不怎麼信。”

皇帝見林紫蘇遲疑,接著聲音轉冷,厲聲說道:“如今已是國家危急存亡之時,丫頭,若是你有半分忠君愛國之心,就該把實情告訴朕!”

林紫蘇本來還猶豫著,該如何向皇帝說明內情,既然皇帝有此一問,那直接說了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