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們不由分說,將六人一齊投進了府衙的大牢之中。

一間牢房之中,關的不止他們六人,還有十幾個人瑟縮在牢房的角落裡,個個蓬頭垢面。

裡面的犯人見了他們六人,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一個犯人說道:“幾位兄弟,你們是哪裡來的,怎地也被合陽府送了進來?”

謝晞想過自己此行定會遭遇無數的兇險,但剛進關中地界,就這樣被關進了合陽府的大牢裡,著實是始料未及。

六人均是沒有理會那犯人的問話,餘世雷低聲問道:“公子,咱們該如何做?”

謝晞輕笑一聲,說道:“這合陽府做起這等事輕車熟路,怕是平日裡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且看他接下來到底如何說。”

幾人肅然應允,一名隨從找了一處稍微乾淨些的地方,用袖子擦了幾下,以供謝晞歇腳。

謝晞正要坐下去,方才說話的那名犯人甕聲甕氣說道:“小公子,看你的打扮,倒像是哪家的富家公子哥,這是怎麼得罪了申彥道那狗賊?”

謝晞這才仔細打量起說話這人,見這人一身行商的打扮,白淨面皮上有幾處灰黑,還有一處擦傷的痕跡。

看這個樣子,這人怕是在大牢之中受了些苦頭,不過看他的樣子,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我們幾個是京城振威鏢局的,聽說關中有一些生意,帶著我家公子來這裡談買賣,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得罪了申大人,不由分說就把我們給送了進來。”

謝晞還沒說話,餘世雷替他答了出來。

那行商笑道:“申彥道這狗賊,雁過拔毛的買賣做的越來越厲害了,什麼人身上都想刮下一層油。五年來我來合陽十多次,這府衙大牢進了不下五次了。”

餘世雷身後的一個小鬍子見這行商說的自然,問道:“知道申彥道雁過拔毛,為何還要來合陽城?”

那行商苦笑道:“我就是給人跑腿的,合陽城裡有我們商號的生意,沒人願意來這裡,我們掌櫃見我每次都能平安回去,久而久之,這裡就成我的職責了。”

幾句話就熟稔了起來,這行商給幾人說了自己的來歷。

這人名叫蘇秉常,本就是關中人士,前兩日從秦京剛到了合陽,就被合陽府以哄抬物價為由投進了大牢裡。

合陽府做了明碼標價,蘇秉常想要出去,須得交二百兩的銀子。

蘇秉常的月錢也就十兩銀子,無論如何也拿不出這些銀子出來,只得託人向自家的掌櫃報了信,請掌櫃的託人送銀子過來,預計這幾日掌櫃的贖銀就會送到合陽府。

“你說,申彥道五年前就開始這樣做了?”

謝晞頓時生了興趣,細問了起來。

“可不是嘛,如今關中叛匪流民層出不窮,還不都是這些當官的倒行逆施。下面的百姓活不下去,自然就成了官逼民反了唄。”

蘇秉常說到這裡,上前走了幾步,偷偷說道:“看你們幾個都是有武藝的人,我這裡有加入義軍的門路,要不要給你們引薦一下?”

謝晞愣了一下,瞬間明白過來,蘇秉常說的“義軍”,那就是叛軍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