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過氣急攻心的先例,又早早地損了肺經。

按理說,這次動了這麼大的肝火,怎麼著也會引發舊疾。

就算是沒有舊疾,可皇帝滿眼血絲,眼皮下泛青,這一眼就能看出來。

然而皇帝的脈搏居然正常?

是皇帝又被人暗暗下了毒?還是太醫院有高人,在短短的一天之內就控制住了皇帝的病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紫蘇又仔細診了一遍脈,發現皇帝並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這才放下皇帝的手腕。

“蘇丫頭,怎麼回事?”

見林紫蘇一臉關切,皇帝臉上浮現出慈祥的笑容。

“臣女想著,這幾日臣女沒法出門,趁著這一次進宮,為陛下診一次脈。”

“你這丫頭,朕的金冊你也收了,怎麼還自稱‘臣女’?”

林紫蘇有些羞赧的低下了頭,皇后在一旁笑道:“陛下也不必急於這一時,今兒個初七,再過幾日,蘇丫頭自然就改稱呼了。”

三人說說笑笑,半個時辰之後,林紫蘇辭了帝后出宮。

剛坐上自家的馬車,林紫蘇當即就吩咐道:“掠影,你去一下敦王府,讓他們儘快給我提供一下太醫院裡御醫的名單,尤其是昨晚給陛下診治的御醫。”

謝晞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當晚就帶著太醫院的名單來見林紫蘇。

短短的幾個時辰,這名單上不但有將太醫院所有的太醫列了上去,還將對方的籍貫師承生平等一一列舉了出來。

林紫蘇仔細看著,眉頭越蹙越緊。

謝晞問道:“蘇蘇,父皇的病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林紫蘇搖了搖頭,指著名單上的幾個名字問道:“這幾人,怎麼都是一個地方的?”

謝晞湊過去看了一眼,當即笑道:“大衍的朝堂上有句話,想必你也聽說過,內閣首輔的人選,不屬江南,便數山南,近百年來,朝中內閣的人選,一大半都出自這兩個地方。在咱們大衍,當官看籍貫,做大夫也是要看傳承的,沒有師承那就不能行醫,更不要說進太醫院了。”

謝晞的前半句,林紫蘇不止一次聽說過。

但關於太醫院的這些,卻是第一次聽到,抬頭朝謝晞報之一笑,意示詢問。

謝晞見林紫蘇起了興趣,接著說了下去。

大衍實行的是醫戶制,劃歸到醫戶的人家,每一代至少要有一名子弟入醫學習,因此大夫這個行業也成了代代相傳的行業。

除了在民間行醫以外,醫戶子弟還有一個更加顯貴的去處,那便是太醫院。

太醫院每隔上幾年,會在全國醫戶子弟中招收一批醫丁,完成學業且考試合格就能成為太醫院醫士。

有了太醫院的身份,那就有了品階,和官員的身份無二。

若是能透過考試晉升為御醫,那就更是聲名顯赫、光耀門楣。

不過想要成為御醫,也沒有那麼簡單,至少需要在太醫院裡九年以上,方能有晉升的資格。

因此,想要在太醫院佔有一席之地,那就免不了按師承和地域抱團。

比如林紫蘇的祖父老康寧伯林厚朴,師承江州薛醫科,而江州一系,在當年太醫院的醫士當中,也是人數最多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