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晞當即就跳了起來,大聲嚷道:“父皇,哪有你這樣的!剛成婚就讓我們勞燕分飛,那還不如等等再說!”

“可又胡說了!什麼勞燕分飛,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

謝晞卻不吃皇帝的這一套,皺著鼻子哼了兩聲,說道:“父皇您要這樣安排,那敦州我也不去了,誰愛去誰去。”

皇帝看著謝晞上躥下跳,悠悠說道:“咱們當日可是有言在先,你去敦州,朕滿足你的願望。小四兒,你要是不願意去,那朕也不勉強,不過朕答應你的事兒也作罷。左右現在禮部選妃還沒完,朕讓莊妃給你選一個王妃得了,蘇丫頭的婚事朕另擇人選。”

撒潑無賴一向是謝晞的強項,沒想到皇帝竟然也用出了這一招,竟然比他還蠻不講理。

謝晞登時被這一句話噎住,雖然知道皇帝多半隻是玩笑話,還是忍不住叫道:“父皇您可是金口玉言,發出去的旨意,哪有收回的道理?”

“對別人是金口玉言,對你,那可就不一定嘍!”

皇帝看了林紫蘇一眼,笑道:“朕越發覺得,蘇丫頭配你,那是當真屈了她,只不過朕有言在先,有些話不好和你說。既然你都張了嘴,那正好藉著這個機會,給她再尋個合適的郎君。”

幾句話下來,最終還是謝晞先服了軟,笑著說道:“父皇,兒臣就是和您說著玩。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言而無信?兒子說好的事,自然是要去的。”

林紫蘇眼看著父子兩個鬥法,本來還擔心依著謝晞的脾氣,會和皇帝鬧得不可開交,還準備著出言解勸,沒想到這麼快就鳴金收兵。

“蘇丫頭,朕知道,讓你這個年紀就成婚,著實是難為你了。”

皇帝嘆了口氣,說道:“可要是讓小四兒去敦州,又必須得先讓他成婚才行。”

關於成婚的小道訊息,林紫蘇聽的可不止一次,最確切的一次,就是在這紫禁城裡。

當日皇后說的言之鑿鑿在,皇帝為了給謝曜登基掃清障礙,這才外放幾位皇子外出就藩。

今日在皇帝這裡聽到了皇帝親口確認,饒是她有心理準備,仍是有些將信將疑。

她本來對這樁賜婚也沒什麼牴觸,然而聽到皇帝和謝晞的談話,明顯是把兩人的婚事當做是一件交換的籌碼,就算皇帝和她說了軟話,心裡還是有些不太舒服,只淡淡說道:“陛下不必和臣女說這些,臣女聽陛下的安排就是。”

皇帝臨朝這麼多年,如何聽不出林紫蘇話裡的情緒?當下又笑道:“所以朕才想著把你留在京中,等你年歲到了,再讓你去敦州。”

謝晞對這句話甚是不滿,酸溜溜說道:“父皇,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都到這一步了,你還有什麼藏著掖著的?說與蘇蘇知曉,又壞不了什麼大事。”

皇帝瞪了謝晞一眼,說道:“我今日讓你們過來,就是要和你們說此事的,還不是你一直在這裡無理取鬧!”

林紫蘇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謝晞,笑道:“陛下,您對我一向甚好,若是信得過我,不妨也和我說說,我也好心裡有數。”

皇帝站起了身,低著頭在大殿中走了幾步,說道:“這些時日京城裡出了許多的事,有些朕知道,有些朕不知道,有些朕不願意知道。朕怕小四兒他們兄弟幾個再呆在京裡,早晚會像太宗武皇帝那樣,最後鬧得個骨肉相殘。”

皇帝口中的太宗武皇帝,就是大衍的第二任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