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據理力爭,說明海禁的好處。當今皇上可是有道明君,我就不信,內閣還能一手遮天不成!”

林紫蘇這兩日和畢綏南熟識之後,又從父母的口中聽說了這位外祖父的脾氣。

下午和謝晞閒聊時,就想到這位外祖父再見皇帝,定會直接了當的和皇帝說出心中所想。

這種影響深遠的大事,由畢綏南這個外任來提出,自然不是名正言順。

皇帝雖然是打定了開放海禁的主意,但內閣那群人不是吃素的,江南又是世家盤踞多年的重地,一著不慎,就會惹來暴風驟雨。

林紫蘇唯恐皇帝今晚就將畢綏南招去,這才急匆匆的來見畢綏南。

等畢綏南喘了口氣,林紫蘇笑道:“外公倒是不必置氣,陛下總歸要開海禁的。若是陛下私下裡傳召,自然可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若是當著內閣的面,倒是不妨退一步,只說開放海禁還不夠火候,請陛下來決斷就是。”

畢綏南一時沒明白林紫蘇話裡的意思,問道:“蘇姐兒,你把我說的糊塗了,陛下召請,想必是要讓我在朝堂上親自剖明利害,你卻勸著我如此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林紫蘇站起身,給畢綏南添了一杯茶,這才說道:“這個時候,外祖父突然退縮,陛下更能體會到外祖父的不易,反而會更快下定決心。”

林遠志在一旁拈鬚笑道:“岳父大人,你莫要看大姐兒小小年紀,畢竟在皇帝身邊轉悠了這麼久,她的這番算計,雖不中亦不遠矣!”

在子女眼中,林遠志一向都是嚴父的存在,今日不但在畢綏南面前如此誇耀,還掉一下書袋子,顯得對林紫蘇更是看重。

聽到父親的誇讚,林紫蘇不由淺淺一笑,林遠志又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這才望向了畢綏南。

父女兩人的互動,畢綏南看在眼中。

雖然還是有些不理解林紫蘇的說法,不過既然女婿也贊同這個提議,畢綏南點了點頭,說道:“好,就依蘇姐兒的說辭,我再寫一份奏章隨身帶著,把要說的話都寫進去,有內閣在場的話,就將奏章呈遞上去,請陛下當場定奪。”

當晚,皇帝就派了人到康寧伯府宣旨,命畢綏南次日到紫禁城裡面聖。

適逢九月初一,又到了每月經筵的日子,是以來傳旨意的太監順路也給林紫蘇捎了話,邀她前去參加經筵。

聽到“經筵”這兩個字,林紫蘇就有些頭大。

她去的這幾次經筵,明顯可以感受到朝臣對她的敵意。

更不要說那個新登高位的太子謝曜,偶爾朝她看去的眼神,簡直把她當成了敵人一般。

林紫蘇一開始心中還有些憤怒,畢竟上一世死在了謝曜的手中,就算一世輪迴,對這個人早沒了愛恨,但那剖心之痛,卻是須臾難忘。

不過這幾月以來,她已經想通,很少去想著找謝曜報前一世的仇。

就算隨著她的重生了,這一世許多事有了變化,然而大致的走向依然如故。

上一世裡,謝曜繼位之後,謝暉已經到封地惠州就藩了,她和謝暉並沒有太多的交集。

在這一世裡,她才知道,這個謝暉可不是什麼善與之輩,上一次皇帝病重,若不是有謝晞在,她怕是已經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

不過聽謝晞說,如今謝暉已經惹了皇帝的厭,怕是離就藩不遠了。

只要謝曜繼位,早晚還是要面臨謝暉的反叛。

既然是註定的結果,那就不用費心費力,等著過幾年,看他們兄弟兩人反目成仇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