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白以純並不知道張秀芳的年紀,從外觀上判斷她是上了年紀的阿婆,既然她才五十幾歲,就應該配上合適的稱呼。

女人最不喜歡別人把自己叫老,當然,除了白以純以外,只要對方不具攻擊性,她都可以忍受各種外號。

白以純完全沒發現張秀芳之所以那麼驚訝,是因為看到了她的臉。張秀芳以為白以純戴著帽子和口罩,是為了遮擋什麼,原來是擋住美貌。

她是明星嗎?

好一會兒,張秀芳才回神。她眨眨眼,告訴白以純自己聽到了。

張秀芳當年嫁給王剛的時候,還是個很漂亮的女生,由於常年幹農活,在田裡曝曬,她臉上出現很多雀斑,家裡不夠富裕,買不起保養品,她也沒在意。

直到有一次暈倒,送醫院檢查,醫生說她生病了,需要吃藥才能好。王剛那會兒對張秀芳很好,捨得出錢,買了點藥。

結果,張秀芳越吃身體越弱,後來才知道那個醫院是個黑醫院,張秀芳根本沒病,只是中暑了,卻因為吃藥導致身體出現問題,加快了衰老。

漂亮老婆變成了醜媳婦,王剛覺得面子不保,一天一天生悶氣,有一次喝醉酒,用酒瓶砸傷了張秀芳。送醫院包紮以後,王剛更氣,覺得老婆不賺錢,反而虧錢。

然後,他變本加厲,每次都在張秀芳身上弄出傷口,都是小傷口,弄不死人。

王剛讓兒子和他一起欺負張秀芳,最開始的時候小孩子不敢,被慫恿幾次,覺得沒什麼問題,也就習慣成自然。

怕張秀芳怕事情說出去,弄壞王剛的名聲,他用菸頭燙傷了張秀芳的舌頭,害張秀芳有了心理陰影,張秀芳也怕沒人幫自己出頭,只能忍氣吞聲。

這些年,她很多次想要離家出走,可是錢都在王剛那,她就算離開了,也不知道去哪,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咬牙堅持。

張家村的人很多不清楚情況,有些人都把張秀芳當成了王剛的媽媽,小孩子看見她都喊婆婆。反正被誤會不是一次兩次,她都習慣了。

當她知道王剛和別人睡一起,去找兒子,想看看孫子,被兒媳婦攔在外面,對於張秀芳來說,整個世界奔潰了。

沒有人在乎她,就算她死了,也不會有人傷心。

她想哭,但是眼淚已經流乾了。

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她耳邊,給她講故事,雖然張秀芳不懂那些故事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可是聽完又覺得她還是幸運的,因為她曾經有過幸福的時光。

雖然短暫,在她的面板還沒那麼鬆弛的時候,王剛對她很好,兒子也圍著她叫她媽媽。

或許是知道張秀芳在想什麼,白以純講的話完全破壞了張秀芳對過往的回憶。

“很抱歉我之前叫你阿婆,因為人類經常讓眼睛先看到一切,用外表來認知,但是也有抱有平常心的人,不僅看外表,也看一個人的內在。”

白以純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她認為那種甜美的話語還不如認清現實比較好。

“事先宣告,我幫你不是因為我是警察,我是覺得你的眼神太絕望了,需要幫助。換成其他人倒在地上,我也會扶起來。”

聽到這話,King忍不住想要參與,還沒等他開口,或者拿出手機打字,立即遭到白以純的反駁。

“你就算了,自己摔了,自己爬。”

King用力咬著包子洩氣,她剛才說的是他吧!一定是的,百分百。墨蘭和萬月月偷笑,誰讓King總是和白以純作對,根本不用猜。

“好慘一男的。”杜康的皮開始了,“那,要是我摔倒了呢?”

“你是斷手斷腳,還是大腦萎縮,四肢不平衡,摔倒了爬起來不就好了,為什麼一定要讓別人扶。”

說得好有道理,杜康無言以對,他還是繼續喝粥吧。現在變成King取笑杜康,雖然沒用語言攻擊,臉上的笑已經代表一切。

他們第一次聽到白以純那麼直白的話,看來她以前都是收著的,可想而知上一次被關,她那麼淑女,也是裝出來的。

“張女士,死亡不是逃避所有問題的辦法,作為華夏人應該謹遵法紀,過馬路要看紅綠燈,紅燈停,綠燈行,如果你是色盲,跟著人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