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趙韻兒抓住了上岸的救命稻草,轉頭一看,作死男的鬼魂不見了。那種跑不掉的壓迫感也沒有了。

再轉身,睜開眼,原來自己身處在某個房間裡面,漆黑的房頂是木質結構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有種溫暖靜謐的美好。剛剛那個噩夢是過去了嗎?

趙韻兒打量著屋子周圍,每一件東西都看起來也是十分面熟,用報紙糊的牆壁,黑架子掛著藍色蚊帳的老床,雙門老衣櫃,衣櫃是那種帶穿衣鏡的,有四個抽屜。趙韻兒一下子想起來,這不是自家小時候的老屋嗎?

那個衣櫃下排的第一個抽屜裡面自己還收藏了很多好看的糖紙和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後來搬家的時候這個衣櫃還跟著搬走了,但是此刻竟然還放在老屋裡面。

低頭看著黑亮的水泥地,隱約還有粉筆畫線的痕跡,趙韻兒記得自己還在這裡給同學講過數學題呢;轉到老屋後面木樓梯爬上去的二樓,中間用布簾隔開,一邊是弟弟的床,一邊是姐姐和自己的床,半邊漏風的窗戶冬天的時候吹來的風呼呼的;二樓還有個小半間夾層,成片樓板上曾經堆滿了金黃的玉米棒子,有一次趙韻兒踩滑了,直接從二樓一個屁墩直接坐在了一樓堂屋中間,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小時候的很多記憶,隨著老屋的出現全都浮現,那時候雖然家裡面經濟條件不好,但是一家人健健康康都在一起,其實也挺幸福的。

可惜後來時光催人老,病痛要人命。趙韻兒摸著老屋的柱子和牆壁,緩步來到院子裡面,那顆歪脖子櫻桃樹也還在。

曾經趙韻兒在想,小時候總是盼著長大,長大了卻又時常懷念小時候。總歸人一直是不滿足的吧。

看見老屋,趙韻兒想,若是能再見到父親一面就好了。父親是在異鄉病逝的,趙韻兒當時在家鄉讀高中,並未見到父親最後一面,一直也成為她心中的遺憾。

“小韻韻,你應該回去了。”趙韻兒的耳邊響起久違的聲音,這是父親的聲音。

趙韻兒轉頭的時候真的看見了父親,還是中年時候的樣子,年輕時候兇狠的面容已經變得柔和慈祥,還是記憶中給人依靠安全的樣子,趙韻兒的眼淚奪眶而出。

“爸爸,你…”趙韻兒有太多話,此刻反而說不出口。

“回去吧,我知道你要說的。”父親說著招招手就要退去,趙韻兒不願意,卻拽不住父親的一絲一毫。

“可是我很想你啊。”趙韻兒說著追到門檻位置,卻看見父親的身影已經隱在堂屋的後面,老屋也逐漸模糊。

趙韻兒伸手想推開門,卻什麼也抓不住,只能仍由一切消失不見。

趙韻兒睜開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滿臉的淚水,她是從夢裡面哭醒的。

坐起身才看到自己在一片草地之上,周圍散落的毯子讓她想起來,之前好像是因為巨石被撐開露出的平面鏡,自己順著平面鏡掉了下來,這裡是在平面鏡裡面咯。

雖然還不知道周圍是什麼地方,但是趙韻兒的思緒還在回憶剛剛的夢境。她真的好多年沒見過父親了,連夢裡都是第一次。

如果是之前的噩夢巴不得快醒,那剛剛的夢趙韻兒真的很不捨得醒來。但是父親催促著自己快點醒來,是不是有什麼含義?

趙韻兒把四周散落的毯子收好放進置物包包裡面,她並不知道許崧幾人隨她之後也跳了進來。但是之前趙韻兒就懷疑巨石有什麼機關帶走了珂樂,所以趙韻兒想,反正進來了,肯定是要先找到珂樂再說的。畢竟珂樂的線索就斷在這裡,那麼不管是什麼地方,都要闖一闖,找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