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家舅父舅母一直在忙著關朗和靈月的婚事,他們是想在關家莊大肆慶祝,但考慮到關朗如今的身體狀況還不適宜回關家莊,而靈月的身份更加不能公開,所以只能低調進行。

但就算再怎麼低調,也不能真的太簡單。

眾人在大廳商議該怎麼舉辦這個婚禮,靈月作為趙夫人的乾女兒,自是要從趙家出嫁,但要怎麼個出嫁,這還是個問題。

總不能從趙家出嫁,又在趙家成親吧。

除了新嫁娘靈月,幾乎所有人都在這兒了,齊莞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和趙夫人談得興高采烈的關夫人,想起當初在關家莊的時候,這位舅母對靈月其實很抗拒,如今為了關朗,卻是真心喜歡了靈月。

關莊主在和關家藥鋪的掌櫃商量要怎麼低調地請客操辦婚禮。

已經決定了從趙家出嫁,然後在關家藥鋪後面的院子成親,設洞房。

趙夫人和關夫人商量該請那些客人。

關朗一臉苦相地坐在一旁,他臉上又用紗布纏了起來,趙夫人給重新配了藥給他敷上,本來以為很難找到的配方藥材都在宮裡找到了,是趙言鈺拿回來的,聽說是六皇子進宮求了皇上,這才得到的。

希望真的能夠治好關朗的疤痕,就算無法痊癒,至少能恢復一半吧。

忽然,齊莞感到有一道令人不舒服的視線朝她看了過來,她眼色微動,看向關莊主身後的彭春。

在齊莞看過去的時候,彭春已經收回了視線,低頭聽著關莊主的吩咐。

這個彭春……

曾經揹著關朗勸靈月離開他,如今關朗就要娶靈月了,他是不是會將靈月的身份放到一邊,不要再做棒打鴛鴦的事情呢?

在大月國的時候,她讓關歆去勸過他了。讓他別將關朗和靈月之間的事告訴關莊主,但……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個彭春在打什麼主意,他是不是真的願意看到關朗和靈月在一起?

她昨晚問過趙言鈺,關於彭春這個人的來歷,自然也將他對靈月說的話告訴了趙言鈺。

趙言鈺說,彭春有個女兒,原來跟關朗算是從小青梅竹馬。本來關莊主有意要撮合他們兩人,只是關朗來了一趟京都之後,卻已經心有所屬,這件事只好不了了之,大概彭春心裡還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嫁給關朗,所以不希望靈月連累了關家莊。

可關朗都已經……他怎麼還想要將女兒嫁給他呢?該不是他女兒對關朗非嫁不可吧?

不知為什麼。總覺得不是那麼簡單。

這個彭春還是要防著點比較好。

“不就是成親麼?至於那麼麻煩嗎?反正我兒子都要出生了,爹,娘,不如就簡單一點,讓靈靈給你們敬杯茶啊什麼的,就這樣成了吧。”關朗坐得不耐煩,他身上包紮了紗布,又癢又難受,恨不得回去讓靈月替他撓幾下。哪裡有心情在這裡聽著他們在嗡嗡聲地討論婚事。

關夫人瞪了他一眼,“你就是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人家靈靈姑娘想,人家無名無份跟了你,你還不給人家補償,將來孩子生出來了都要怨你。”

關朗嗷了一聲,“那也不能真的辦得太熱鬧啊,我現在可不是人見人愛,英俊瀟灑的關大俠了。”

“你……你給我滾回去。不要在這裡搗亂!”關夫人終於忍不住趕人。

“那我先回去了!”關朗如釋重負。立刻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就往外面走去。與其在這裡聽著那些自己插不上嘴的話,還不如回去抱著靈月睡覺。

關夫人氣得想拿起手邊的杯子砸過去,“還以為這臭小子經過這件事會內斂沉重些,還是一樣。”

“這不是大家希望的麼?”趙夫人含笑說,這樣的他總比沉浸在傷感中的好。

關夫人釋然地笑了起來。

齊莞眼角不動神色地看向彭春,見他皺眉看著關朗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樣子,眼底深處似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色。

“……那就這麼定了,雖然不能大擺筵席,但也要擺上幾桌大家高興高興,明日我們去算算黃道吉日,再不趕緊的,靈靈的孩子都要出生了。”關夫人一提到靈月肚子裡的孩子,眼角笑得都起皺褶了。

趙夫人笑著應下,“行,就這麼決定了。”

……

……

翌日,趙夫人陪著關夫人去了找高僧算黃道吉日,齊莞則終於有時間回齊家一趟了。

這幾天她讓人特意去打聽過了,關於齊家的謠言確實不少,無中生有,字字句句直指陸氏心腸歹毒,甚至還傳出齊正匡要休了陸氏,在南越城令娶他人的訊息。

齊莞是讓趙言鈺的暗衛去幫她查究竟是誰在散播這些謠言,雖然大材小用了點,但只憑她如今身邊幾個丫環,想要查出來並不容易。

傳出這些話的,都是和楊君柔來往甚密的官家夫人,而且聽說這些話都是從楊君柔身邊的丫環聽來的。

那不就是楊君柔在背後搞鬼麼?

齊莞雖然憤怒,但並沒有失去理智,她知道今時今日想要對付楊君柔並不容易,她已經是四皇子妃,且很得四皇子信任,就算沒有子嗣,卻依舊沒有失寵,可見她的手段比她想象的還要厲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