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趙言鈺用盡辦法才終於哄得齊莞不與他生氣,畢竟夫妻兩人是新婚,哪能真的冷戰。

“皇上怎麼忽然指了這樣的差事給你?難道是江西府發生了什麼事情?”從驛站重新出發,到了半路停下歇息的時候,齊莞終於好奇地問了起來。

趙言鈺避開眾人的眼,牽著齊莞的手到陰涼的地方散步,“南越那邊開通海運,河道運輸依然是陛下憂心的事情,江西府有許多做海上河道營生的幫派,陛下過來看看。”

齊莞訝異地問,“難道皇上是打算發展漕運?可江西府如今的河運營生根本比不上南越······還是,朝廷打算將漕運變成內庫的生意?”

內庫的生意就是皇上的生意。

趙言鈺笑了笑,“陛下是什麼意思,我沒去揣摩,只是這漕運要發展起來並不容易,若是沒有朝廷支援,那些海盜肯定殺人掠貨,猖狂無比。”

“如今河道生意誰人做得最大?”齊莞問道。

“南越的方家,江西府的白家,這兩家幾乎將河運這塊肥肉給霸佔了,不僅是船隻還是船員方面,其他人都比不上他們的。”趙言鈺說。

齊莞以前聽說過這兩家,不免擔憂地說,“這兩家黑白兩道皆要給面子,你要對付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趙言鈺捏了捏她的手心,柔聲道,“我不是要對付他們,而是瞭解一下他們對漕運有什麼看法而已,你放心,不會有危險的。”

總覺得他沒有把話說全了!自從開國以來,朝廷一直想要將漕運發展起來,可是由於海盜肆虐,運河淺梗,河運日益困難,先帝和如今的皇帝陛下都不忘修建運河江道·如果漕運能真正按照朝廷的想法發展起來,那絕對會在歷史上留下重要的一筆。

齊莞記得,上一世的漕運遲遲不能進行,至於原因······她卻是沒有多在意。

不禁有些懊惱·若是她知道得詳細一些,就能幫助趙言鈺了。

“海運如今在朝廷的掌控之中,難道皇上還想將手伸到漕運……”南越海運的收入幾乎盡歸內庫,如果連漕運也是,只怕做海上和河道營生的會心生憤懣。

趙言鈺摸了摸她的頭,低聲說,“我看皇上並沒有這個意思·如今國庫充裕,陛下希望天下更穩定一些,所以想要疏通了南糧北調所需的網道,建立了漕運倉儲制度……運糧還可以兼帶商貨,南北經濟和商品流通會更好······陛下的意思,應該是想將漕運交給民間的船商

“既然如此,陛下還要你到江西府作甚?”齊莞好奇地問。

“探路。”趙言鈺笑著道,“其實陛下打算將漕糧交給民間承辦的事兒還沒確定下來。”

所以·這些話只能在她們夫妻之間說說而已,不能傳出去。

“你要小心。”齊莞大概猜到皇上要他做什麼,心裡更加憂心。

如果朝廷想要大力發展漕運·河道營生就不能被白家和方家壟斷,必須鼓勵更多的船商加入,才能在良好的競爭之下,保證漕運的穩定發展。

趙言鈺表面上是替皇上巡視江西府,實際上是調查白家吧。

皇上想要瓦解白家的勢力,卻又不能明著來,他是以仁義治天下的明君,怎麼能為了自己的目的暗中對付民間的幫派商賈?

趙言鈺笑著點頭,“我會的。”

他們在半個月後終於來到關家莊,趙言鈺有差事在身·不能在關家莊久留,只能休息一兩日,便要往江西府去了,江西府離關家莊至少還有兩天的路程。

關歆早已經帶著好幾個丫環前來迎接他們。

“姑母,阿莞,你們可來了。”關歆笑著迎上來·指揮丫環們將馬車上的行李拿進後院,“不對,現在可要叫阿莞一聲表嫂了。”

齊莞嗔了她一眼,臉頰微紅。

關家莊很大,就建在關山山下,莊子裡有幾百人口,生活非常安詳,不管是莊子裡的生意還是其他,都呈現一種團結安穩的現象,能夠成為天下第一大莊,可見關莊主的管理能力和威望。

齊莞很喜歡這裡,環山饒水,是個極好的地方,而且,最重要的是,趙言鈺是在這裡長大的,如今她走在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感覺和他更貼近了。

跟著關歆剛走進後院,就見到一個身穿靛藍遍地金通袖的婦人朝他們走來,圓潤白皙的臉龐帶著熱情的笑容。

“可把你們等來了,瞧瞧,終於當人家婆婆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讓我瞧瞧是不是變得更年輕漂亮了?”這婦人不是別人,正是關家莊的女主人,關夫人。

“嫂子。”趙夫人高興地迎上去,“之前聽哥哥說你身體不利索,看你今日這模樣,想來是全好了吧。”

“就一點小風寒,他便找到藉口不讓我去京都。”關夫人哼了一聲,抱怨前陣子沒能去參加侄子的婚禮。

趙夫人掩嘴笑著,“哥哥這不是心疼你麼?”

“這就是阿莞了?”關夫人眼睛含笑地看著齊莞,“我聽朗兒提了好幾次的小師妹,今日總算見著了,真是個美人兒,鈺兒,你真有福氣。”

一下子說到自己身上,齊莞羞赧地低下頭。

趙言鈺卻還在一旁笑著說道,“舅母,我家娘子容易害羞,您可千萬要留情。”

“臭小子,還怕我把你家媳婦怎麼了?”關夫人沒好氣地問,然後一手拉著趙夫人一手挽著齊莞往廳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