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莞睜著眼睛望著屋頂,她很累,很困,很想睡覺。

可是她睡不著。

她閉上眼睛就會看到自己上一世死在雪地上的樣子,很痛很冷,她無助她絕望,沒有人救她,沒有人理解她,所有人都想要她去死。

跟著,她又會見到有兩個宮人硬灌她毒酒。

她從來不怕死,但她不願意死的時候,沒人可以逼她。

這一路來,她從雷公公嘴裡問不出詳細情況,但多少已經能瞭解一點,要她死的人無非就是不想她將來連累趙言鈺,或者說,是不想她應了那句紅顏禍水。

真是可笑!

她什麼都沒有做,為何要因為別人的感情去承擔不屬於她的責任?怎麼不是讓那個不應該對她有感情的人去死。

齊莞坐了起來,眼睛在漆黑的夜裡顯得特別明亮,像有兩束火在眼底燃燒著。

就算是皇帝又如何,想要她死,沒那麼容易。

心裡有了主意,齊莞重新睡了下去,竟是一覺到天明。

翌日,趙夫人抱著寶兒一大早就來找齊莞,不知是不是因為母女天性,寶兒已經願意主動給齊莞抱在懷裡了,抱著自己思念已久的女兒,齊莞心裡覺得甜蜜而滿足。

“嗯,不錯,看起來精神好了很多。”趙夫人滿意地看了齊莞一眼,昨日見到她的時候,還覺得她精神恍惚,好像總是心不在焉的感覺,今日看著好了不少。

齊莞笑了笑,低頭親了寶兒一口,“還是家裡好。”

趙夫人說,“那是當然,過幾天言鈺回來,我們一家總算團圓,我想著到時候我們去一趟來家,你嫁入我們趙家這麼久了。還沒一起去祭祖呢。”

“好。”齊莞沒有意見,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裡都一樣。

“是了,昨日皇上賞賜了那麼多東西,總得進宮去謝恩,你想什麼時候進宮一趟?”趙夫人問道。

說到進宮,齊莞的臉色刷一下白了,她怎麼忘記這件事了。還得進宮去給皇帝謝恩,她怕自己進去之後出來就是一具屍體了。

“怎麼了?”發覺齊莞的一樣,趙夫人訝異地問道。

齊莞怔怔地看著她,猶豫著要不要將路上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說出來會不會讓更多的人有危險?她不想連累家人。

“阿莞?”趙夫人神情認真起來。她沒見過這樣的阿莞,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師父不是普通女子,齊莞想著,說出來才能讓師父有準備去防備。

“娘……”齊莞低聲開口,“在回京都的路上,有人在我的菜裡下毒。”

趙夫人猛地站了起來,神色頓變,“誰?”

“宮裡的人。”齊莞說道。

這答案在趙夫人的意料之外,她一時不知該做什麼反應。“皇帝……”

“不是因為老爺和相公立功無數,更不是擔心相公擁兵自重,就只是因為我……”齊莞解釋著,知道趙夫人以為皇帝將趙家當成第二個慕容家,“以前,六皇子曾經跟我求親。”

跟自己的婆婆或許說話要顧忌,但趙夫人不一樣。齊莞的這一生能夠有不一樣的經歷,完全是因為認識趙夫人,便是因為有這個師父,她才真正得到重生。

所以她可以什麼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