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一見如故

這一個晚上,齊莞輾轉難眠,她知道,只要明日母親得知楊君柔就在驛館裡,肯定會請她與他們同路回京都,自己還能用什麼方法去阻止?如果阻止不了,她又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楊君柔?

楊君柔是個非常精明的人,肯定會看出自己對她的防備和厭惡,這不是她想要的……人只有在毫無準備察覺的情況下,才會露出自己的真面目,要讓母親對楊君柔警惕疏離,就必須讓楊君柔露出本性,沒錯,既然她無法改變過程,可她一定要改變結果

不能恨楊君柔

齊莞在心裡對自己說著,上一世她已經報仇了,楊君柔已經死在她的設計之下,所有的仇恨已經過去了,這一生她最重要的事情已經不是報仇,而是讓自己和母親不再重複上一世的生活。

她的目標是改變,不再是報復

所以,恨不恨楊君柔……已經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她要比楊君柔更會掩飾自己的目的,讓楊君柔相信自己

沒錯,就是這樣

齊莞心境頓時豁然開朗,想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感覺心頭的石頭也放了下來,透過紗帳,外面一片黑暗,可是黑暗總會迎來黎明的。

她含笑合眸,睡個好覺,養足精神才有力氣下一盤好棋

翌日,齊莞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陽光明媚,她滿足地伸了個懶腰,門外的白卉聽到動靜,推開了門。

“姑娘,您醒了?”白卉笑著走了進來,將帳幔打了起來。

“什麼時辰了?”齊莞在白卉的服侍下穿上衣裙,猜想現在時候應該不早了。

白卉回道,“已經過了辰時,夫人說讓您繼續睡,晚些啟程也沒關係。”

沉香端著早膳走了進來,笑道,“姑娘醒了,餓了嗎?這早膳剛溫熱的,姑娘趕緊吃些東西進肚才好。”

齊莞漱口洗臉之後,感覺一身清爽,看著桌面上的蛋卷和醬瓜清粥,肚子更覺飢腸轆轆。

“殷姑姑呢?”邊吃著早膳,齊莞邊問白卉。

“殷姑姑帶著銀杏去看著行禮裝上車呢。”白卉回道。

齊莞屋裡沒有正經的管事媽媽,自從殷姑姑來了之後,自然是由她擔起管事的位子,銀杏從來嬌氣,被殷姑姑找藉口教訓了幾次,還是沒學乖,每天只想著怎麼把齊莞眼前的人比下去,從沒用心去做好什麼事情。

聽了白卉的回答,齊莞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在錦州的時候,她就想著要怎麼處置銀杏了,只是她一直沒騰出手來,回到京都後,一定不能在拖延了。

沉香安靜地站在一旁,對於姑娘重用白卉和殷姑姑,她並沒有覺得嫉妒或羨慕,如今她已經走在回京都的道路,她反而覺得這樣更好,在齊家當一名平安不突出的丫環,她才能有一安棲之地,至於報仇的事兒……唯有靜待時機,這麼多年她都等了,不在乎多等幾年。

殊不知,是齊莞故意漸漸將沉香冷淡,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隱瞞沉香的真正身份,沉香對於齊莞而言,是很重要的籌碼。

吃過早膳之後,齊莞就帶著白卉去陸氏的房間了。

剛走近陸氏的房間,便隱隱聽到愉快的對話聲,還有清脆悅耳的笑聲,那聲音輕柔婉順,聽在齊莞耳中,竟是無比熟悉。

猜到陸氏房裡的人是誰,齊莞面色一凝,握緊袖子裡的拳頭。

白卉敏銳地發現自家姑娘腳下輕滯,臉上的神色沉下幾分,怎麼了?帶她們走到門邊,看到裡面那抹淺綠色的綽約身影,白卉才恍然一悟,原來又是因為昨日見到的那個女子。

奇怪了,姑娘明明是不認識那女子的,怎麼每次見到她似乎都心情不太好?

“娘”在白卉疑惑的時候,齊莞臉上已經恢復笑意,就好像剛剛那個臉色陰沉的表情是幻覺似的,笑得暖如春風走了進房間。

坐在陸氏身邊的是穿著琵琶襟喇叭袖綠紗衫襯白色碎花百褶裙的楊君柔,齊莞在打量她的同時,她也抬眼看了過來,認出來人正是昨日在驛館門外見到那位小姑娘,眉梢笑意更深了。

陸氏今日看起來氣色很好,想來是昨晚睡眠充足,心情大好的原因。

“快來見過你楊姐姐。”陸氏招了齊莞到身邊,略帶責怪地道,“昨日讓你出去幫楊姑娘的,誰知你還害羞了,幸好楊姑娘最後能讓驛丞相信,否則看你以後見了楊姐姐好不好意思”

齊莞故作調皮地吐了吐粉舌,一臉羞赧歉意地看向楊君柔,“楊姐姐莫要怪妹妹,昨日我見那驛丞斬釘截鐵地說要看腰牌,一時也不知有何方法……你千萬別生我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