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莞,阿莞,醒醒。”冰冷中,齊莞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在撫摸她的臉,她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看到一張年輕熟悉的面容。

“母親?”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深怕眼前所見到的人只是幻影。

長得柔美溫婉的女子輕輕一笑,“又做噩夢了?母親在這裡呢,乖,阿莞不怕。”

是在做夢……

齊莞大口地喘了一口氣,抬手拭去滿臉的淚水,又夢見上一世發生的事情了,這半個月來,她幾乎每個晚上都會做夢,那些發生過的記憶在她腦海裡是那麼清晰,那股錐心的悔恨之痛還沒有消失。

但她真的還無法相信她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母親……”她輕輕地喊了一聲,嘴唇有些發白,纖細白皙的指尖微微顫抖著,看到在夢中怎麼也觸碰不到的母親就在身邊,她急忙坐了起來,用力抱住陸氏的肩膀,忍住了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陸氏輕聲柔和地哄著女兒,一手在齊莞背後輕拍著,“這半個月來怎麼總是做噩夢呢,看來明天要去一趟平安廟祈福。”

“母親,我沒事,只是睡得太沉了,才會發惡夢。”齊莞急忙搖頭,她有點害怕見到神佛,她明明已經死了,可是現在又還活著,甚至回到十二歲的年紀,她害怕見到神佛之後,神佛會看穿她身體裡的靈魂,說不定會將一切變回原樣。

她不要那樣痛不欲生地死去,她想要好好地活著。

“身上都被汗溼了。”陸氏摸到齊莞溼漉漉的後背,轉頭吩咐丫環,“迎荷,去給姑娘拿一套衣裳過來。”

迎荷是陸氏身邊的大丫環,齊莞抬頭看了過去,嘴角釋開淺淺的笑意。

真好,所有在記憶中已經離開她的人都在身邊了,她心裡對上天充滿了感激。

“是,夫人。”迎荷脆聲地應了一句,很快就從梨花木圓角衣櫃取來一套乾淨的衣裳,親自服侍齊莞換下溼漉漉的裳裙。

齊莞現在也有一個服侍丫環,叫銀杏,此時並不在屋裡,被陸氏打發去小廚房給齊莞取來早膳了。

這個銀杏……齊莞想到她,眼底閃過一抹失望,在陸氏下世之後,銀杏便被楊君柔收買,在她的膳食中下藥,令她昏睡了數天,寧府那邊以為她得了重病,堅決要退婚,後來是過到楊君柔名下的齊茹替代她嫁給了安遠侯的世子。

都已經是前塵往事,就算她曾經多麼怨恨悲痛過,在她最後死去的時候,就已經隨著她的生命埋葬在前一世的記憶中了。

既然有了重來的機會,她就該好好珍惜,即使心裡還沒完全放下,她也不要帶著仇恨活著,前一世發生的事情,只要她小心避開,一切怨恨都不會開始。

現在她才十二歲,因為母親身子骨不好的原因,半個月前來了氣候宜人的錦州城的別院養身子,要過了明年冬天才回到在京都的本家。

母親生下她之後一直沒能再懷上,即使家中的姨娘已經生下庶子,但父親依然尊重母親,對她這個唯一的嫡女也還不錯,這對於重男輕女的父親,已經非常難得。

不過齊莞更清楚的是,父親還是希望母親能夠為他生下嫡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