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的聲音很大,前院裡的下人算是都聽到了,蘇錦自然也聽到了。

下人都偷偷埋低了頭生笑,只有蘇錦照樣自己忙自己的,只當什麼都沒有聽到。

永安面色頗有些幸災樂禍:“父皇,孃親肯定是生你的氣了。”

他說完也不管了,直接回身回殿內,準備換自己的新衣服出宮了。

凌斯晏輕咳了聲,有些不自在地往蘇錦那邊走近過去。

眼前的人自始至終連正眼都不給他一個,完全將從前院外面進來的凌斯晏當空氣了。

凌斯晏開口:“錦兒,永安想要出宮看燈展,小孩子興致高,也希望跟你一起去。”

蘇錦終於不冷不熱開了口:“他這是想要出宮,不是非要我陪著。

你跟他去,或者隨便叫個下人跟著他去就行了。像我這種人,還是不要出宮的好。”

她的言外之意說得不要太清楚,反正等她跨出了宮門,凌斯晏也勢必會派人前前後後地悄悄盯緊了她。

既然是要被防賊一樣的,那還不如不要出宮的好。

凌斯晏面色有些內疚:“昨晚的事情,是我的不對,我對永安太嚴厲苛刻了些。

你說得對,永安還小,他應該自由一些,應該多出去走走,我剛剛已經跟他道歉了,也跟你道歉,是我的問題。”

蘇錦頗有些新奇地掃了他一眼,諷刺地低笑了一聲。

他凌斯晏會有道歉認錯的時候,還當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凌斯晏也不在意她這樣的反應,照樣腆著臉賠不是:

“我以後會盡量試著多對他寬容些,今晚想陪你們出去看燈展也是誠心。

你放心,我不會叫太多人跟著,不會讓你覺得拘謹不自在。”

蘇錦本意也就在這裡了,故意讓凌斯晏允諾不多帶下人。

如果帶的人少,他們出宮去混亂的燈展上,那蘇錦要設法逃出去,未必不可能。

就是對於永安,她有些遲疑,到底要不要帶他一起走。

帶上永安,要逃離的難度就大太多了,但要說將永安丟下,她總覺得心裡那一關很難過得去。

哪怕清楚,如今凌斯晏對永安寄予厚望,也疼愛有加,暫時將永安繼續放在宮裡,也幾乎不會有出事的可能。

這些她也來不及細想,至少也得等出宮了,看看情況再說。

這是她回來大周后,頭一次出宮,只怕凌斯晏就是再允諾,也勢必會很防著她的。

蘇錦回身繼續清理雜草:“我對燈展沒興趣,對宮外也沒興趣。”

殿內永安已經換好了衣袍,他平日裡幾乎都是明黃色或者玄色的太子蟒袍,雖然年紀小,著裝髮飾也都是規矩繁複得很。

難得現在換了身宮外平常的衣服,他整個人看起來倒是童真活潑了不少。

蘇錦感覺,似乎這個時候的永安,看起來才真的像是一個三歲的小孩童。

她不管多硬的心,一看到永安這樣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神,就總是禁不住心軟下來。

永安走近過去,討好地晃動著蘇錦的手臂:“孃親,別跟父皇置氣了吧,我們早些出宮,還能多逛會呢。

孃親要是討厭父皇,我們出宮,永安陪著孃親,都不理父皇。”

他說著衝凌斯晏吐了下舌頭,親暱地伸手去抱蘇錦:“永安更喜歡孃親哦。”

凌斯晏看蘇錦面色總算好了些,立刻開口:“走吧,就當是陪陪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