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的力道跟注意力,都在懸在半空中的蘇錦身上了。

被顧如煙用力一推,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懸崖下倒了下去。

凌斯晏赤紅著雙眸撲了過去:“錦兒!”

墨染死抓著蘇錦的手沒鬆開,跌落懸崖時,迅速用另一隻手抓住了凸出在懸崖邊緣的一塊石頭。

尖利的石頭邊緣從他手心割過,鮮血頃刻滴了下來,被風吹到了他眼睛裡。

眼底被異物刺激,他強忍著沒有閉眼。

凌斯晏將手伸了下去,拽住了墨染的手。

凌斯奕的侍衛已經掩護凌斯奕離開了,侍衛一大半被玄衣衛射殺,一小半跟凌斯奕一起逃往了山下。

顧如煙推了墨染那一下之後,迅速身中數箭,腿下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墨染跟蘇錦被拉上來時,蘇錦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在身體到了懸崖上的地面上後,很快昏迷了過去。

昏迷前,她費力出聲:“留顧如煙一條活命。”她想問清楚更多的東西。

但已經晚了,萬箭齊發,顧如煙跟幾個沒逃得掉的侍衛,很快都被射成了篩子,當場斷氣身亡。

蘇錦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來了,她聽到顧如煙死前費力出聲:

“殺了你一個兒子,難消我心頭之恨,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蘇錦吃力想爬過去:“你還我永安,你的家仇,憑什麼算到我永安頭上。”

顧如煙笑著看向她,隨即一口血噴出來,一支箭再射入心口,她徹底沒了氣息。

蘇錦發出一陣咳嗽,咳出一口血,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身體被抱起,凌斯晏的聲音到了她耳邊:“錦兒,別睡,孤帶你回去。”

她回不去了,她沒有家。

他從來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家是什麼樣的。

或許以前那個凌斯晏知道過,但現在的他不知道了。

他口裡給她的家,是銅牆鐵壁,看不到光的無底深淵。

墨染看向凌斯晏唇色發黑得厲害,一張臉迅速冷白下去。

他急聲道:“殿下中毒了,找最近的大夫過來,立刻飛鴿傳書回京,讓許太醫快馬加鞭過來!”

侍衛領命下去,蘇錦徹底陷入昏迷,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什麼都聽不到了。

再醒來的時候,到了黃昏。

她已經躺在了東宮凌雲殿的床上,能聽到外面亂哄哄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東宮似乎是亂成了一鍋粥。

她咳嗽了一陣,珠簾外面的杏兒就急匆匆進來,滿臉惶恐地壓低了聲音:

“太子妃,出大事了,太子殿下受了重傷,還中了劇毒,昏迷到現在都還沒醒。許太醫檢查過了,說只怕是,無力迴天了。”

杏兒說著壓抑著哭出聲來:“三皇子好狠的心,太子殿下就算和他有些爭鬥,也沒真想過要他的命,否則三皇子又怎麼能活到今天。可他居然在劍上塗了劇毒的……”

她哭得話都說不清楚了,斷斷續續的。

外面有急促的腳步聲傳進來,隨即是良妃怒不可遏的聲音:“滾開,全部給本宮滾開!誰擋路的,都得死!”

杏兒猛然回過神來,著急在床邊跪下來:“太子妃您快跑,您從視窗出去,快。

太子殿下現在危在旦夕,墨護衛也去宮外請神醫了,一時半會趕不回來。良妃娘娘怕是會要對您動手,您趕快離開。”

蘇錦聽到殿外的聲響越來越近,本來有一瞬不安的面色,反倒也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