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反鎖,凌斯晏面色緊繃著,問許太醫:“你覺得,下手的人會是誰?”

許太醫回話:“鼠疫一事非同小可,背後下手的人一旦被查出來,勢必死路一條。

依微臣之見,能進得了這東宮下手,又能這樣不顧後果的,皇后的可能性不小。”

“皇后,”凌斯晏擰眉:“皇后如今人在牢裡,許太醫的意思,是慕容太尉派人替皇后來報復的?”

許太醫應聲道:“倒也未必,慕容太尉今日來赴宴,就有放棄皇后向您表忠心的意思。

如今慕容家權勢鼎盛,慕容太尉這樣做的話,事情一旦敗露,慕容一氏引發鼠疫,極可能就會遭滿門抄斬。”

凌斯晏點頭:“是這個道理,慕容家識時務得很。

如今皇后是走入絕路了,孤更相信,慕容太尉是真打算放棄皇后,撇清了干係。這個節骨眼上,他沒道理幹這種蠢事。”

他斟酌片刻:“皇后被打入地牢,忍受不了被所有人丟棄,確實有很大的動手可能。

但如今朝臣權貴裡,願意聽她差遣,做這種可能丟命的事情的,還能有誰?”

許太醫一時也想不通:“眼下來看,皇后犯事,朝臣權貴基本都對她避之不及,生怕跟她沾上關係。這一點來說,皇后確實很難找到人幫她動手。”

凌斯晏沉聲道:“今日東宮裡來的人雖然多,但皇宮守衛森嚴,進來的都是持帖子過來的人。

孤倒是要好好想想,事到如今,到底還有誰敢這樣不怕死替皇后辦事。”

許太醫小心開口:“殿下,東宮的人也不能疏忽了。

微臣聽說,今日殿下設宴,溫寶林身為妾室,沒能參加。

她之前為了殿下背叛了皇后,這段時間,她或許也有怨念。”

凌斯晏斟酌著:“鼠疫這種事情沒那麼簡單,光憑她一個玲瓏,就是有這心,怕也沒這本事弄到鼠疫的源頭。不過也難說,孤得好好查。”

許太醫遲疑著:“皇后這些年積攢的勢力還是不小的,如今暗處願意拼了命替她辦事的,未必就沒有。真要查起來,殿下怕是要費一番心思了。”

凌斯晏起身道:“好了,先這樣吧,永安治病要緊,辛苦許太醫先過去看看他吧。”

凌斯晏往外面走,許太醫起身一起出去。

一眾太醫都圍在了永安那邊,東宮裡四處都是帶著面罩的下人,惶恐不安的氣氛迅速擴散開來。

凌斯晏先去了凌雲殿看蘇錦,一進去,就看到她立即從軟榻上起身,著急走向了他。

她滿臉都是驚恐,抓著他的衣袖求他:“讓我去見見永安吧,求你讓我去見見他,他還那麼小,他會害怕。”

凌斯晏出聲安撫她:“別擔心,孤讓太醫都在那邊守著了。

鼠疫不是小事,你不能過去,至少先過了這幾天再說。”

蘇錦情緒有些失控:“是衝你來的對不對,一定是你的仇人,可為什麼要對我的永安下手?

憑什麼他們不直接找你的麻煩,卻要欺負那麼小的一個孩子?”

凌斯晏也覺得內疚,攬著她輕哄:“好了,好了,會沒事的,孤將最好的太醫全部叫過來了,永安可以熬過來的。”

她怒恨地將他推開來,一雙眼睛通紅:“憑什麼,他還那麼小,就要成為你奪權的犧牲品,就要給你當擋箭牌。

得罪人的是你,被害染上鼠疫的也應該是你,不該是我的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