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躺在床上,目光有些恍惚:“不喜歡了。

以前我喜歡他的時候,恨不得將一顆心都掏給了他,可後來失望攢多了,再深的喜歡,就也沒了。”

杏兒不忍地問她:“可您現在畢竟已經是太子妃了,您恨殿下,跟殿下作對,到頭來吃苦的也還是您自己。”

蘇錦輕嘆:“我知道,可我做不到對他笑臉相迎。

只要一看到他那張臉,我想到的就只有我女兒血肉模糊的身體。

還有一年多前,他那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臉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不問青紅皂白地將我打入地牢。”

凌斯晏就站在簾子後面,手裡抱著一個睡著了的女嬰。

他懸著一顆心想過來跟她求和,可這一刻,再往裡的一步,他卻踏不進去了。

杏兒小心問了一句:“如果太子妃的那個女兒還活著,您會願意跟殿下重歸於好嗎?”

蘇錦遲疑了片刻,再搖頭:“這世上沒有如果,就算我女兒真能活過來,那也頂多就是我少恨他一點。

從他那日將我打入地牢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沒想過再跟他有以後了。”

杏兒替凌斯晏辯解了一句:“殿下當時也是怒火攻心衝動了。

畢竟當年您雖說是萬不得已,但終究也還是選擇嫁給了司馬將軍,還替他生下了……”

察覺出蘇錦的面色難看,杏兒趕緊打住了話茬:“對不起,太子妃,是奴婢多嘴了。您現在身體不適,應該好好休息,不應該說那些的。”

蘇錦沉默看了她片刻,突然就自嘲般笑了:“杏兒,你也覺得是那樣嗎?”

杏兒嚇得立刻跪了下去:“太子妃贖罪,杏兒不敢多言。”

蘇錦輕笑著讓她起來:“沒事,這沒什麼不能說的,你起來先出去吧。

我想再好好休息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就不需要別人進來了。”

她口裡的“別人”,其實也不過就是說的不想見凌斯晏。

簾子後面的凌斯晏,已經抱著懷裡的女嬰,無聲無息地出去了。

蘇錦這一養身子,就養了小半個月。

她身上傷處多,又傷得不輕,杏兒每天都盯著她,生怕她又隨便下床落下病根來。

凌斯晏每天在殿外來來回回繞兩圈,又沒臉進去,擔心一進去就跟她吵起來,繞完了就又回了藏書苑。

他身為東宮太子,接連在藏書苑睡了半個月,有苦不能言。

慕容婉兒一到傍晚就來到藏書苑外面不走,嬌滴滴地一聲接一聲。

“太子哥哥,要不你還是跟婉兒一起住琉璃院吧,婉兒讓侍女幫你收拾了臥房。”

“太子哥哥,要不婉兒讓侍女收拾下偏殿,你先住偏殿吧,太子哥哥金貴之軀,藏書苑哪是能睡覺的地方?”

“太子哥哥,婉兒也是心疼你……”

凌斯晏黑著臉摔了手裡的書卷,指使一旁的墨染:“出去把蒼蠅趕了。”

墨染紋絲不動:“殿下,屬下盡力了,趕過很多次趕不走。”

要換了別人,他墨染直接就一劍過去了,但慕容婉兒一個女人,他真要拔劍也不光彩。

凌斯晏也懶得搭理,繼續自己忙自己的。

直到外面的人再開口:“太子哥哥,你要是不願意跟太子妃同寢,要不婉兒就跟太子妃說說,讓她先住別的院子,你還是睡回凌雲殿吧。”

話音剛落,凌斯晏就變了臉色,起身幾步過去開了門。

他面色少見地不耐煩:“住好你的琉璃院,不要再來這裡吵鬧,也不要去凌雲殿找不該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