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正常邏輯考慮,這番話大機率是假的。

但關山的態度過於理直氣壯,且自身在說話時帶上了一種令人下意識服從的淡定氣場,莫名地就讓這十分離譜的話多了幾分可信度。

在保持持槍威懾的同時,為首警察狐疑地撥打了上頭的電話:“局……”

他話才起了個頭,對面就立馬接話:“立刻回來,這次柏鄉鎮的事情已經由特派專員接手,我們無權干涉。”

警察一愣,“特安組?”

“看來你已經接觸到對方了……記住,對方提出什麼要求都要儘量積極配合,如果什麼都沒看見就立即帶所有人撤離,幫忙封鎖現場,如果看見了什麼都當作沒看見。”

“姜峰,我一向知道你做事沉穩,不要多問,也不要好奇,這是命令!一定要確保不和對方產生任何衝突,明白嗎?”

對面的語氣無比沉重,甚至有不易察覺的幾分恐懼和敬畏。

警察聞言立即面色嚴肅,沉聲道:“我明白了!”

房東張陸良看見姜峰真的讓所有人放下槍,和關山心平氣和地交談,然後讓人撤離現場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在張陸良看來,關山說的話根本沒有任何可信度!

他最開始和關山接觸,就是因為後者聲稱自己在做藝術品生意需要一個倉庫。

警察能做藝術品生意?!他一個普通人都知道這是犯法的!

但是如果他真的是在執行什麼秘密任務,鬧出這麼大動靜也該是在收網階段了,一點也不隱蔽,為什麼警察卻一點訊息也不知道?人到了,才發現是誤會……

張陸良覺得其中必有蹊蹺,甚至可能有什麼驚天陰謀!

畢竟之前還有那個奇裝異服的女人好像是來尋仇的,而現在,那女人影兒都沒了,難道還能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肯定是死了啊!

張陸良心裡拔涼拔涼的。

這下關山和警察達成共識,那唯一的局外人不就只剩下他這個目擊者了,等下豈不是要殺人滅口?

一想到這,張陸良直接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滯地看著面前的倉庫,悲從中來。

姜峰看著面前的青年,問道:“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比如清理現場之類的,我會盡量配合。”

他一邊打量著關山,一邊悄悄地瞥了一眼倉庫內部。

倉庫裡已經失去了所有光源,黑黢黢的一片,幾乎什麼也看不清楚,但依稀還能看見地面有液體的反光,且空氣中飄蕩著明顯的血腥味。

按照姜峰多年辦案的經驗,這出血量如果是正常致命傷,至少得死三個人。

但是報案者張陸良卻說,當時只有一個女人過來……

姜峰幾乎可以想象,假如真的只有這一個人死亡,場面究竟會是如何殘忍了。

而面前這個看似普通的青年身上雖然沒有任何血漬,但眼神和氣質中的血腥氣,在姜峰看來,和那些窮兇極惡的大罪犯極為相似,甚至還要更加恐怖。

他心中回憶起陳局的語氣,不由得思考起這個“特安組”究竟是個什麼性質的組織。

而他此時說清理現場云云,未嘗不是想試探著接觸真相。

“沒有了,之後的事情我們特安組後勤會全權負責的,不過,還請把這位房東先生留下來。”

關山搖搖頭,表面淡定,實則心裡還是有些慶幸的。

他剛才也沒把握特安組真的已經聯絡上警方,抱著嘗試的心態才這麼說的,畢竟他也不想真和警察發生正面衝突。

雖然以關山現在的實力,單純面對訓練有素的普通人,就算是拿著槍的,也已經可以大膽地說出“我要打十個”了。

姜峰皺起眉,心中難免咯噔一下:“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關山搖頭道:“正因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所以才更需要保護。他已經被牽扯進來,現在放他回去,如果被遷怒,要死的就不止是他自己了。”

張陸良聽得心驚膽戰,哆嗦地道:“我、我什麼都沒看見啊!饒了我吧!”

姜峰也朝著張陸良暗暗挪了一步。

關山哭笑不得,無奈道:“算了,我也不擅長處理這些,等後勤來了再說吧。”

他看向夜空中飄揚的大雪:“應該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