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陷入一種莫名的沉默。

博山爐上還飄著嫋嫋的煙氣,但誰都沒有去關心,今日雅間內配製的香方究竟如何精妙。

最終,章彥涵打破了沉寂。

“沒想到啊沒想到,知味樓竟然會用這樣的手段。”

他問陸詩秀,“為何陸小娘子會知道黑雲膏,並且斷定知味樓的菜餚裡,是放了黑雲膏的粉末?”

陸詩秀垂眸,道:“說來也是湊巧。前些日子,我與家人一同前往白雲庵拜佛。誰料無意間吃到了一家加了黑雲膏粉末的肉燕攤子。我夫君見多識廣,一口便嚐出不對來。我們設法從那攤主手中拿到了一些黑雲膏粉末,交予縣衙。”

說到這裡,陸詩秀就想起已經被衙門關押了好些日子的張瑞榮。

不知怎麼的,她鼻頭一酸,眼淚就要下來了。

陸詩秀吸了吸鼻子,把淚水重新憋了回去。

“夫君他遭到縣衙懷疑,已經因此事深陷大獄。我與他兩個兄弟,為了將他救出來,正想辦法。誰知道卻碰上了知味樓的事。”

“如此說來,倒也是巧合。”

章彥涵嘆道。

陸詩秀點點頭,“不過種種巧合相加,偶然的事也成了必然。掌櫃的,不知道您接下去,打算怎麼辦?”

章彥涵沉默不語,半晌才道:“要用黑雲膏,我是斷斷不會允許的。所以也就只能麻煩陸小娘子了。請你儘快開發新的菜品出來。我們既然味道上贏不過人家。那在品類上,總得略勝一籌。”

陸詩秀道:“這事我省的,掌櫃的只管安心。”

她垂下眼簾,轉了轉眼珠子。

“不過我想與掌櫃的商量一件事。”

章彥涵還沒從知味樓的打擊中緩過神來,勉強笑了一下,讓自己應對。

“不知陸小娘子,想讓我幫什麼忙?”

陸詩秀緩緩吐出一句話,“將計就計。”

章彥涵深感困惑,“何謂將計就計?”

陸詩秀將自己的猜想一一告知,接著道:“既然那下家是打著透過我,將黑雲膏流入怡和飯館的主意。那我們就不妨假裝著了他們的道。”

為防隔牆有耳,陸詩秀附耳過去,將自己的心思對章彥涵說了個通透明白。

“事成之後,想來就是縣太爺也得嘉獎怡和飯館一番。而知味樓,怕是要就此封店。”

陸詩秀輕笑,“我就先恭喜掌櫃的,往後在謝陽鎮獨佔鰲頭了。”

章彥涵哈哈大笑,“陸小娘子,不曾想你的鬼主意還真多。好,就這麼辦!”

一旁沒聽見兩人方才言語的章小公子滿臉都是懵的。不過他見自己父親如此高興,心中的大石也放了下來。

只要父親拿定了主意,不再像之前那樣整日垂頭喪氣。那自己也算是沒白請陸娘子過來了。

章小公子站起來,鄭重地向陸詩秀行了一禮。

“有勞陸娘子為我父親分憂,替怡和飯館解圍。”

陸詩秀側了下臉,讓陽光灑在自己的側臉上,顯得尤為迷人。

“小公子至孝之人,我還沒誇掌櫃的有個好後生呢。”

幾日後,怡和飯館推出了一項活動,新品試吃。只要來客點了新出的菜品,不僅可以享受新品免單,還可以整桌飯菜全都打折的活動。

陸詩秀心道,這章掌櫃,果然是商人。能狠得下心做這樣的活動,不知這回要賠上多少家當。

一時之間,怡和飯館人滿為患。眾人對陸詩秀和怡和飯館聯手研製的新菜品紛紛讚不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