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要走了,可先前送來的修葺宅子的材料,卻還堆在院子裡,一直沒動。原本是打算過幾天就動工的,誰知道攤上這麼件事。如今陸詩秀想叫人來修葺,也只能找鎮子上的人。那樣一來,銀錢就會耗去不少。

張瑞榮問:“這宅子,你還打算修葺嗎?左右我們要去鎮上了,不如就算了。”

材料的這點錢,張瑞榮還不放在心上。不說回到京城,他的身家幾何。就是在這謝陽鎮上,都還留著他不少銀子。只要陸詩秀開口,他就能全都拿出來,交給她保管,任意取用。

陸詩秀咬咬牙,“當然要修葺,大不了就找鎮子上的人過來。”

說完氣話,她開始算計著手裡的銀子,的的確確會有些不太夠用。

畢竟到了鎮子上,他們相當於從頭來過。開門七件事,全都要置辦。雖說有些自己可以帶過去,搬空了這宅子。但有些必要的不方便搬運的大件東西,還是得在鎮子上另買。

大件東西,就意味著銀錢也花的比小件的要多多了。

陸詩秀開始挖空心思想要賺錢了。

張瑞榮想要和她開口說,自己手裡有錢,但幾次都沒能找到機會和苦思冥想的陸詩秀張嘴。只好把這件事放在心裡,想著等陸詩秀手頭不夠用的時候,再和她提。

至於到時候,陸詩秀懷疑錢的來路,就全都推說是王府時候攢下來的好了。他們為王府賣命,自然有大筆的賣命錢,不然誰還樂意風裡來雨裡去。

張瑞榮把自己想好的說辭,在心裡前後推敲了一遍,覺得也算是能說得過去,沒有太大的岔子。

抱在懷裡的四寶把嘴湊到張瑞榮的耳邊,偷偷問:“爹,你是不是在想要怎麼騙娘?”

張瑞榮:……

還真看不出來,小閨女眼力勁真都挺不錯的。

張瑞榮自然不會向這個陸詩秀的小狗腿暴露自己,趕緊搖頭,“爹怎麼會想著要騙娘呢。是你這個小東西想要跟娘討好吃的東西吧。”

四寶搖搖頭,“不是的,就是爹有事兒瞞著娘,想要騙娘。”

不等張瑞榮再次解釋,四寶便接著說:“爹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像大哥哥躲懶不想練武,拼命想轍瞞過兩個叔叔。”

張瑞榮聞言一愣。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家裡四個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

回到小李村後,張瑞榮陸陸續續地回憶起了一些當時在這裡生活的片段。但這些片段中,除了陸詩秀,並沒有另一個女子的出現。

按理說,一個為自己生兒育女,操持家務的女子,應當給自己留下足夠深刻的印象才對。

張瑞榮在京城時,未曾娶親。這個縹緲虛無,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女子,就是他的髮妻。

一個男人,對自己的髮妻竟然毫無印象。這是張瑞榮所無法忍受的事情。

再加上,四個寶的容貌各異,幾乎沒有相似的地方。跟張瑞榮更是天壤之別。這不得不讓張瑞榮懷疑,四個孩子的出身來歷。

但今天四寶這麼一說,張瑞榮不禁懷疑起自己來。

難道真的是自己沒有想起來?是自己太過狠心,竟然連發妻都給忘了?

張瑞榮不寒而慄。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有一天,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種人。拋妻棄子的自己,還有什麼臉面和理由重回京城執掌大局。

四寶不知道自己的無心之言,竟然引來張瑞榮好一番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