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一下。”

站在一直以來憧憬著的父親的面前,遙輝有些手足無措,但到底還是鼓起勇氣開口了:“如果救人時不得不傷害其他人,怎麼辦?”

這個答桉,在自己尊敬憧憬的父親的眼裡會是什麼樣的?

遙輝現在很想要知道這樣的答桉,這也是他在得知了軍械庫變成了四次元空間,只要心裡想著有一定要去的地方的時候,心中真正的所想。

他以為自己真正的想法是駕駛烏英達姆出擊,但實際上,他內心的真正想法是想要再見到自己的父親一面,想要從父親那裡知道這個答桉。

人就是這樣,自以為的覺悟其實不過是流於表面的自欺欺人,真正的心中所想,往往甚至不被他自己知道。

站在父親的面前,以長大的身姿再度面對,父親在他的眼中依然還是父親,但在父親眼中的自己,可能只是一個陌生人吧。

這樣的自己,這樣莫名的詢問,父親真的會回答自己嗎?

“我不可能救到所有人。”但就在遙輝給自己給自己找理由的時候,他的父親,很認真的看著他,並且回答了他的問題:“手的長度是有限的,所以在力所能及範圍內,儘可能堅持心中的正義,儘可能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我覺得那就是我的使命。”

父親真的回答自己了以後,這個答桉,讓遙輝覺得了然,甚至是突然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心情。

父親一直以來的堅持,就是這樣的嗎?

他喃喃的重複著這一段話,若有所悟。

“力所能及的範圍內…”

似乎是看到眼前這個青年有些想法,所以遙輝的父親再度開口:“對於那些沒法守護和因我而受傷的人,我是絕對不會忘記他們的…”

看到青年這般模樣,他開懷一笑,很是灑脫:“哈哈,雖然說得很了不起,但我還差的遠呢!”

“抱歉,說了一些可能讓你覺得離譜的話…”

“不,不離譜。”遙輝認真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我覺得這樣很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

“誒?”之前倒還不覺得,但現在仔細看著這位陌生的青年的臉,他總覺得這張臉莫名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彷彿本該見過一樣。

“冒昧問一下,我們…是在哪見過嗎?”

“我可以…跟您握個手嗎?”深吸一口氣,壓抑著自己心底裡迷茫散去之後的解脫與重見父親之後的那種喜悅,但卻又知道這次見面以後將是永別,所以心存悲傷。

從他出現在這裡,並且手中拿著那個從階梯上掉下來的球以後他就知道,這次之後,父親就…

所以不管是現在的他,還是小孩子的他,這一面,都是父子之間的最後一面。

重逢的喜悅,永別的痛苦,悲喜交雜的心緒讓遙輝踏出一步,伸出手,低著頭站在他的面前。

站在…自己父親的面前。

他沒敢抬起頭,因為只要抬起頭,他那通紅的雙眼就會被看到,他那馬上就要哭出來的表情,就會展現在自己父親的面前。

雖然有些疑惑這個感覺很熟悉,但確實沒見過的青年為何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但他也不是那種會疑神疑鬼覺得有人害他那樣的人,再加上那種奇特的熟悉感,讓他也還是伸出手,和遙輝的手握在一起。

雙手相握的剎那,血濃於水的父子之間的感應流轉在心頭,只要握住這隻手,哪怕再怎麼覺得熟悉,再怎麼覺得難以置信,但在感受著這隻手上傳遞過來的溫度的時候,所有的答桉,都只有一個。

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青年,他用著顫抖,卻又肯定的語氣,叫出了他的名字:“遙輝?”

抬起頭,通紅的雙眼倒映著父親的身姿,滿臉的淚水是重逢之後喜悅的寫照,卻也是將要離別的不捨。

無論是小時候的他還是長大後的他,這都是最後一面了。

“父親…”

未曾說完的話語,在遙輝心底裡的執念散去之後,被四次元空間再度轉移回到了自己的時代,重新出現在軍械庫的基地內,並且手捧著依舊還沒能吃下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