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陸子晉看著面前的梨樹,唇角漸漸浮起一抹笑意。

“沒想到,林灣一個庶女,竟在揣摩著當今的局勢。”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道理簡單,可道理背後的深意,誰能揣摩?

“林灣說的不假,如今鎮府司在百姓心中的成見越來深,王爺還是應該早做打算的好。”

喬管家長嘆了一聲,幽幽.道:“縱使王爺不為自己著想,也應該為未來的景王妃著想。比如王爺今天在花會上說的話,以後誰敢嫁進景王府?”

說什麼屍山血海的,上京的女兒家這麼嬌貴,哪個敢嫁進來。

他這個老頭子,真的是被愁禿了頭。

“喬叔。”

陸子晉執筆的手一頓,“我說的是鎮府司的事。”

“老頭子我說的也是王府的事,王爺,當年的皇位,你若是爭一把,如今的大援不說國富民強,也不至於你成了人人喊打的劊子手。”

說起正事,喬管家臉上落寞了不少。

“先皇在位時,便說過,若是有朝一日他駕崩了,皇位不是太子便是王爺你,王爺為何要拒絕?陸廷看著是個明君,可背地裡,指不定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王爺為何總是不聽一句勸呢?”

皇位之上,是榮華與富貴。

可陸子晉,卻親手撇去了這殊榮,將這一切,交給了陸廷,揹負了所有的罵名。

“喬叔,皇兄待我恩重如山,陸廷既是他選的,本王盡心輔佐便是。”

陸子晉說完,手裡毛筆肆意揮灑,彷彿將士出關,無可匹敵。

“再者,本王無心皇位,這水是載是覆,有什麼關係嗎?”

最後一筆落下,白色的宣紙上,黑墨揮灑間,“忠”字躍然而出。

陸子晉放下毛筆,負手看向窗外:“本王忠於君,忠於民,更忠於大援。”

喬管家順著陸子晉的目光看出去,語氣飄遠了起來。

“王爺若真的認同陸廷,又何必讓司雲拿回蘇家的兵符?”

——

夜幕四合,窗邊的月亮西斜。

平樂和夢令已經收拾著睡了,花會也徹底的拉下帷幕,至於最後是誰在武試中大放異彩,林灣已經不關心了。

開了小窗,林灣撐著窗柩,一點點回憶著往事。

鎮府司成立差不多快十年了,從最初為了替軍隊製造武器羈押犯人,到如今京城中事,一一都要過鎮府司的手。

在這期間,鎮府司變了越多,而百姓,對鎮府司的看法也變了。

建立初,上京風雨飄搖,百姓需要一個強大的避難所,他們擁戴著鎮府司。

而今天下太平,他們不在需要鎮府司,自然也對鎮府司多加詆譭。

但是,總有一些東西是假的。

諸如,鎮府司的人強搶民女,當街殺人。

陸子晉有他的傲骨,他不會做出這種事,更不會容許鎮府司的人做出這等事。

林灣獨自站著,沒多久,冰冰涼涼的雨飄進來,潤溼了她手臂上的輕紗。

林灣打了個哆嗦,輕聲合上門窗戶。

門外的影子已經沒了,林灣估算了一下時辰,而後換了一身夢令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推開窗戶。

林灣進來的時候便觀察過了,上等房在二樓,外面窗戶連著一顆楓樹,她能出去。

現在外面落著雨,宋義最多在房間門口守著,不會上房頂。

哪怕是上房頂,她換了一身衣服,也不會被宋義認出來。

最重要的,是一品居離蘇府極近,哪怕是宋義發現了,她躲進蘇府的暗道,宋義也抓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