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陳政將齊可可送回馨語咖啡店,將營業的準備工作做好後,將馨語交給齊可可,自己駕著車朝郊外駛去。

今天的網約顧客是一位女性,資料上沒有照片,簡單的資料上顯示:女,二十六歲,未婚,因情感問題務必請心理諮詢師親自登門。然後下面是地址,地址是地處郊區的一個新建豪華小區。對方有個特別的ID署名叫沉淪的綿羊,這讓陳政腦海中浮現出另外五個字—沉默D羔羊。

郊外的風景的確很美,不愧於有穗悅城後花園的美稱。

陳政將車停在了小區附近的商業綜合體,然後朝不遠處一輛白色瑪莎拉蒂GB走了過去。駕駛座的女孩很漂亮,看上去也就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絲毫沒有二十六歲的痕跡。待陳政上車之後,車子駛離了商業綜合體。行駛不到十來分鐘,就已經來到了小區大門,沁園山水豪庭幾個大字雕刻在旁邊的景觀石上,帥氣的安保筆直的站立在崗臺,英姿颯爽。不難想象,這裡的住戶都身家不菲,對,是身家不菲。

小區的格局都是一梯一戶,女孩刷卡之後電梯直徑上了十七樓。入戶花園很寬敞,向下望去,是小區花園的景觀噴泉。靠牆的一邊是置頂的歐式鞋櫃,整個格局舒適合理。換好拖鞋走入客廳的那一刻,陳政看著邊角擺放的那盆君子蘭,心理不禁暗暗傷神。

房子看上去是三室兩廳的格局,陽臺望江,南北通透,戶型方正,套內面積估算在130平左右。陳政關注過這個小區的標價,六萬八一平的價格,讓這一套百來平方的房子價值近千萬。一個年輕的女孩,能住上這樣的房子,要麼是富二代,要麼就是另外一個二。

女孩示意陳政在客廳的沙發坐下,拿了瓶礦泉水遞給陳政,然後轉身進了廚房。一套復古的茶具擺放在客廳茶几的正中央,但好像聞不到絲毫茶香,一個乾淨透明的菸灰缸擺在一側,裡面放著一張溼水紙巾。

女孩從廚房端了兩杯水出來,將期中一杯放在了陳政桌前,自己雙手捧著另一杯水在陳政對面坐了下來。

“不好意思啊,我沒我泡茶的習慣,不要介意啊。”女孩端著杯子抿了一小口。

“沒關係,OK的話,可以先說說你的情況。”陳政將錄音筆擺在桌上,端起杯子象徵性的喝了一口。

女孩看著桌面的錄音筆,發呆了好一會,然後開始講述自己的事情。

女孩名叫李彥,剛滿二十四周歲,一年前在校外實習,一次與領導外出應酬,被勸了很多酒後而不省人事。當第二天醒來,卻發現身邊躺著一箇中年發福的男人,正是酒桌上領導稱他為洪總的男人。女孩當時除了哭泣已是不知所措,男人則很淡定,安慰女孩說會待她如何如何,自己會如何如何,前提條件就是,女孩需要聽話,並保持與自己的應有關係。

陳政不是很理解女孩的意思,如果女孩注重貞潔,那應該在一年前就實施了自己的舉措。那如果沒得到相應的承諾,那應該不會有現在的自由和車房。直到最後,陳政才發現,這個女孩並不像表面上的那麼單純,說的直白一點,這是個很有心機的女人。

女孩說著說著,突然發出一陣冷笑,這一個不經意,足以嚇到旁人,一旁的陳政表面看起來淡定自若,其實早已毛骨悚然。

女孩開始訴說她這一年以來的過往,其實這個故事就是她自己的一手策劃,從一年前的酒局開始,這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遊戲。

女孩在領導口中得知,晚上要見的客戶,其實是市裡面的大領導,只是大家口頭上要稱之為洪總。女孩酒桌上找各種理由給洪總敬酒,幾杯下肚之後,開始有意無意的在洪總身邊撩撥,找準時機裝醉倒在了洪:總的懷裡。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像柳下惠一樣坐懷不亂,顯然,洪總就不是。用貞潔換來財富,這便是女孩預謀的開始,慾望的膨脹是最為致命的。

現在的女孩除了金錢,幾乎一無所有,這也是為什麼直接給陳政30萬預約金的原因。陳政能深切的感受到女孩的病變,這個病變有個特別的詞語叫貪婪。女孩請陳政過來,並非是為了心理疏導,更多的是炫耀,是在向人分享她美滿的戰果。

“他說,如果我再得寸進尺,他就要找人做了我。”女孩冷不丁的冒出這麼一句。

還沒等陳政開口,女孩又補充說道:“不過我跟他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哈哈哈哈...。”

女孩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聽起來總讓人不那麼舒服。陳政擰開礦泉水,漫不經心的喝了一口。

“你現在還這麼年輕,接下來過過正常人的生活不是很好嗎?”陳政似乎在勸誡女孩。

“你不懂,有些船上了,你根本下不去。”女孩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感傷。

“有什麼事你都可以跟我說,當然前提是你願意,說不定我可以幫到你。”陳政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我並不是找你來幫我什麼,我沒有朋友,就想找個人說說話,你放心,我會按照約定的價格給你轉賬。”女孩拉開抽屜,拿出香菸叼在嘴上點燃。

“其實你不是沒有朋友,而是不需要朋友,因為你對他們完全不信任,不是嗎?”陳政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悠閒的靠在沙發上。

“不要以為你能窺探別人的內心,我一直堅信只有金錢才是最靠得住的東西,至少它不會背叛你。”女孩的眼神很犀利。

“物件有優劣,人也分好壞,我們何必要以個別的劣質品而抵制成千上萬的優良品呢。”

“那你覺得我是優是劣?”女孩深吸一口,向著陳政吐了一口煙。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陳政毫無表情的將煙霧吸入肺中。

“兩年之前我要是能遇見你,那該多好,說不定我們還真能成為朋友。今天到此為止吧,我送你出去。”說著,女孩站起了身。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需要,歡迎來馨語找我。”說著,陳政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女孩。

離開小區之後,陳政的心一直懸在半空中,他似乎能感知到,或許,不久之後,會發生點什麼不可預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