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三月末,四月初。

陸曉蕾早早就起來梳妝,今日要同大哥去慈恩寺為母親祈福,大哥已經在門外等著她了。

這麼多日那柳氏一直都在琉璃閣待著。雖不知父親如何懲罰那些個管事,就知道庫房管事換了人,據秋夏稟報說他去了趟琉璃閣,吵了幾句,氣呼呼離開了。

至於庫房鑰匙,應該還在父親手裡,並沒有給大哥,恐怕是防著大哥吧。可笑,自己親近的枕邊人拿著他的錢養自己孃家,他只不過懲罰禁足,而自己兒子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他這個父親的事,反而當了將軍,他卻連個信任都不給。

而她在上次書房見了父親一面後,也看不到身影,說是府外生意癱瘓,忙的不可開交。

至於何氏,每天都送羹湯給父親,只是父親很忙,並不理會,更是沒機會接近,這也是她顯而易見的,畢竟這何氏來歷不明,趙姨娘那查的也慢,索性她也不在意,只要不犯到她頭上,讓何氏飄一點又何妨。

陸曉麗被放出來後也老實了,每日都乖乖給祖母請安,倒像是成長不少。

今日她穿著月白色繡桃花長裙,頭戴四蝴蝶銀步搖,被秋夏,秋梅扶著,看著大哥一襲青衣,帶著溫柔的笑看著她,心中暗歎,大哥好相貌,雖不如那簫王爺,卻也可以作為京城前十的美男了。對大哥行了一禮,這才端端正正的上了馬車。

只是剛出城門,她就把車窗開啟,用大大的杏眼正好奇的看著車外。

陸青柏笑道:“蕾兒,雖過了初春,你也要注意些。”

陸曉蕾回頭看向陸青柏,坐回來撒嬌道:“大哥,我沒事,身體好多了,不信你看…”說著還為了表示自己身體大好,站起來轉了兩圈。

秋夏二人也是開心,很久沒看到小姐如此笑過了。

看的陸青柏暗笑,這個妹妹,平日不苟言笑的,今日出來倒是笑的如此開心。心裡暗自想以後在京城多帶妹妹出來看看。

只是他看到陸曉蕾面上帶的醒目的面紗道:“蕾兒,回去後再讓墨閣主給你看看臉,女兒家的臉都是很重要的。”他心裡只要想到妹妹帶著面紗被人揹地裡嘲笑,讓妹妹傷心,就恨不得殺了那幫人為妹妹解氣。

陸曉蕾安靜下來,摸著臉,把面紗拿下來露出一半光潔的面板,另一半卻醜陋無比,從嘴角處有條疤痕,一半美豔如仙女,一半醜陋如惡魔。“大哥,我這臉上的傷好很多了,每日都給用藥敷臉,畢竟傷了這麼多年,大哥不必擔心,我已經習慣了。”

陸青柏心疼的摸著那一半醜陋容顏,不想看見自己妹妹不開心,便道:“已經好了大半,為兄相信要不了幾日便可大好。妹妹的臉好了定會比那個杜傾城好看!”

“再者我們去的慈恩寺,那裡有道法最高的慧慈大師,那可是得道高僧。”面帶恭敬的款款而談那慧慈大師。

陸曉蕾很少看到大哥如此恭敬的討論一個人,大哥就連對父親都一副淡然模樣,而對簫王爺,是敬重,如同他師傅一般。而現在竟如此恭敬討論一個大師,有些讓她驚訝。

翻看原主記憶,就是記憶裡也沒有這個慧慈大師的名字,難道上一世沒有見過他嗎?

她決定還是問問比較好,“大哥,這慧慈大師是何人?竟讓大哥如此尊敬?”

“蕾兒你在鄉下有所不知,這慈恩寺是我們雲楚最為久遠的古寺,信徒眾多,更是有眾多宦官大臣摩拜。”

“慧慈大師更是深的歷代聖上信任,這慧慈大師是得道高人,更是可以算出一人的命數,天災人禍都算的十分準確,可惜慧慈大師素不見客,就連聖上都見不到幾次。”說著還搖搖頭,面上也是可惜,不知道今日會不會見到慧慈大師,雖為母親祈福,卻也深知慧慈大師不容易見。

“還有每日留宿也不超過十人,上次祖母就是沒有在慈恩寺留宿,才去了更遠的太廟。這次我是提前半個月約了兩間,我們才能在那住上幾日。”

陸曉蕾面色淡淡的,她不信命,自己的命自己掌握,不會任誰來決定。“大哥,既然你把這慧慈大師說的如此神,為何那年的瘟疫他不站出來解決?”

陸青柏微微一愣,不想妹妹竟會提當年的瘟疫,不過也回答道:“當年大師在閉關,並不知此事,出關後大師更是每日惦念亡者做法超度亡魂。”

陸曉蕾癟癟嘴,人死了,超度有何用?這話卻不能說出口,她雖不信神佛,卻也不會詆譭,只是淡淡的,不予評論罷了。

她心裡還有一事,據原主記憶,可沒有來過這慈恩寺,鬧到她的重生有了什麼改變?她可不信柳氏會輕易放過她,柳氏那可是條毒蛇,怎麼可能如此安靜。

這次有大哥一同跟隨,恐怕她也會有些忌憚,想著也沒了心情看外邊,而是閉目養神,等待著,迎接柳氏給她的驚喜。

陸青柏以為妹妹是因為臉的問題,連忙道:“蕾兒可是生大哥氣了?大哥不是有意提你的臉,就算蕾兒什麼樣,都是大哥最乖巧的妹妹。”

陸曉蕾有些懵,沒誠想大哥突然道歉,弄的她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無奈的搖頭,“大哥,我沒生氣,只是累了,才歇一會!”心中覺得大哥有些不對勁,這幾日常常不見人影,出了府就是一天。

陸青柏見她不似說謊,這才幹咳一聲,看著妹妹的大眼睛盯著他,有一絲尷尬,轉頭不去看她。

陸曉蕾更是奇怪了,卻也沒多問,而是看向車窗子,這讓陸青柏更覺得尷尬,妹妹不會懷疑什麼吧!應該不會!心中安慰自己。

馬車咕嚕嚕的行駛,到了山腳下,慈恩寺就在山頂處,馬車上不去,只能步行,陸曉蕾下車邊看到來來往往的人群,這寺廟果真香火鼎盛啊!

她隨著大哥登上山頂,陸青柏奇怪的看著她,自己習武才會如此不費力的登上來,為何妹妹會如此氣定神閒!就連這兩個丫頭也是。

帶他們進來的是一位小沙彌,因為他們是相爺的兒女,她又是未出閣的女子,自然安排住進了寺院最好的後院裡,大哥被安排在了前院。

“女施主請在此處休息,明日便會為夫人做法,祈福。”小沙彌雙手合十恭敬的對陸曉蕾說著。

陸曉蕾也學著他的模樣合十雙手回禮,“多謝小師傅。”

小沙彌只是淡淡一笑,“施主先休息吧。”說完便關上門離開了。

陸青柏站在門口,等人指路,早在半月前他就已經準備好做道場的東西,送來了這裡,明日便是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