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嚴羽林獲得特殊的探視權利,因為ICU病房是不允許家屬進去的,主要是怕增加病人的感染機率。

但嚴羽林本身就是醫生,再加上是這家醫院的院長,所以她在做足充分保護措施的情況下獲得了一次機會寶貴的探視權。

進去之前,嚴羽林剛剛經歷了一場扎心的談話,當時她還有沈顏青一同被叫到了醫院的會議室,主任醫師告訴他們,如果沈聽筠再像現在一樣昏迷不醒,高燒不退,怕是很難再堅持到下一次搶救了,他要他們做好人可能會隨時走的準備。

當時嚴羽林以為自己會崩潰,會失聲痛哭,會跪在自己老同事面前求他努力挽救沈聽筠。

可意外的是這些情況都沒有出現,嚴羽林只是很平靜地提出想要去ICU見沈聽筠一面。

當時她說了一句話,“讓我見見聽聽吧,都三個月沒見了,假使我們母女緣分就到這裡,那也讓我看一看她離開這世界的樣子。”

嚴羽林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在場所有的人都紅了眼圈,最終這不合規矩的探視就這麼發生了。

中心醫院ICU病房,嚴羽林穿著深綠色的防護服,戴著白色的防護帽,雙腳也被套上了藍色的鞋套。

ICU嚴羽林來過很多次,但這是第一次,拖著這麼沉重的心來的,她慢慢地往床邊靠近,沈聽筠躺在床上,如果不是周圍那些儀器以及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管子,真的會讓人有種她只是在安靜沉睡的錯覺。

ICU裡沒有椅子,嚴羽林只能站著,她戴著手套,但不能去碰沈聽筠。

“聽聽,是媽媽。”

嚴羽林扶著床緩緩地蹲下身,一雙眼睛蓄滿了淚水,溫聲細語地說道:“媽媽好想你,所以來看你了。”

嚴羽林把手伸向沈聽筠的臉,她不敢去觸碰,只敢摸摸旁邊的床單。

“聽聽,你這次怎麼睡這麼久。媽媽都有些擔心了呢,昨天媽媽還夢見你早上起來背書的樣子。”

啪嗒,啪嗒。

嚴羽林的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這三個月她滿腦子都是沈聽筠零歲到現在的樣子。

“聽聽,媽媽求你醒醒看我們一眼好不好?看看媽媽臉上的皺紋多了幾條,看看爸爸的白頭髮又長出來了多少。還有那些所有關心你的人,他們都在祈求你能早一點醒來。”

嚴羽林咬著唇,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淚水將口罩打溼,悲傷在這冷冰冰的病房蔓延開來。

“滴,滴,滴”

靜謐的空間裡,回應嚴羽林的只有那些醫用儀器發出來的機械聲音。

“聽聽,媽媽真的承受不住了!”

嚴羽林的情緒再一次如排山倒海的浪湧來,她是快撐不住了,這三個月她感覺自己就像過三十年那樣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