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北,沛縣。

大運河上,一隊押送著繳獲物資的船隊,在河中綿延幾里地。

這次多爾袞攻入富庶的江北,清軍繳獲了大批糧食和物資,還有數以萬計的青壯勞力。

此時,清軍士卒爭驅趕著,俘虜的青壯拉著纖索,拖著裝滿糧食、白銀、鹽巴、布匹等貨物的船隻,緩慢的向北進軍。

這些繳獲的物資,將緩解滿清國內的饑荒和物資匱乏,而拉縴的苦力完成運輸後,則會被分給各旗去做旗奴。

北方殘破,滿清的社會還沒崩潰,就是因為他們採用了農奴制度,壓迫著旗奴種地,靠著殘酷的剝削,來維持統治。

雖說每年都有數以萬計的旗奴,因為飢餓、勞累、毒打而死去,但是清軍靠著不斷抓捕新的旗奴,來確保旗田的耕種。

滿清靠著幾個甚至十幾個旗奴,種地的所得來供養一個旗丁,還是能夠維持八旗的需求。

當然這要是在梁國,在明朝其他區域則不行,老百姓肯定跑掉,成為流民或者流寇,造成社會崩潰。

在滿清,因為有武力壓迫,以及殘酷的逃人法,所以旗奴難以逃脫,只能被殘酷剝削。

此時,押送物資的清軍,揮舞著皮鞭,抽打著拉縴的苦役,大聲呵斥著,“狗蠻子,快點!”

現在距離收麥子還有兩個多月,可是河北那邊已經斷糧,發生了大規模的饑荒。

雖說北京城中的滿洲貴族,還有得吃,但是河北各旗莊,許多都已經斷糧,餓死了上千人。

據說有的旗莊已經開始殺人,拿老人、小孩、婦女的肉,給那些壯年旗奴吃,以確保他們能夠活到麥收,給旗人收麥子。

多爾袞雖然不看眾旗奴的性命,但是旗田還是需要有人耕種,旗奴都餓死了,來年就該八旗捱餓了。

因此,多爾袞在兩淮劫掠到糧食,便讓人給河北、山東送糧,不然可能已經餓死上萬人。

雖說清軍已經運了幾批糧食回去,但是卻被八旗貴族瓜分,河北的饑荒依然嚴重,押糧的清軍必須儘快,將糧船拉到河北,以緩解災情,保證旗莊能夠繼續運轉。

此時,清軍正催促著苦役,前頭忽然有人驚呼,“有騎兵過來了!”

為首的清將卻不以為意,沒有引起重視,以為是駐守邳縣的清軍。

畢竟,這裡還是淮北地界,並沒有進入山東小袁營活動的區域。

他在馬上極目看了一眼,仍舊讓船隊徐徐向前。

此時,前面的清軍看見騎兵風馳而來,卻覺得有些不對頭,那些騎兵的衣甲雖是紅色,可與清軍卻不同。

清兵們定睛一看,奔來的騎兵已經挺起了騎槍,揚起了大刀。

不好!是梁軍騎兵!

為首清軍頓時大驚,連忙疾呼,“快跑!”

押運的隊伍只有五百人,又拉得老長,哪裡能擋住騎兵衝擊。

清兵們回過神來,頓時驚叫著四散,撒開丫子往回跑。

“嘭!”的一聲響,騎兵手中的三眼銃冒著青煙,前方奔跑的清軍,背後中彈,慘叫著撲死。

這時騎兵衝入人群中,揚起了三眼銃,對準奔跑的清軍頭頂猛砸,片刻間就把清軍殺了個乾淨。

梁軍騎兵很快就殺光了押運的清兵,而就在這時,北方曠野上,大隊梁軍漫野而來。

雖說這些兵馬都打這梁字旗,但是從士卒穿著來看,有明軍衣甲,也有梁軍衣甲,還有人穿著清軍的甲冑,可謂五花八門,似乎是隻雜牌軍。

這支人馬正是從山東南下的小袁營,袁時中進入山東時,只有三萬人,裝備也很一般,可現在卻有四五萬人,裝備雖五花八門,但卻越來越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