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南下淮安(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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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蕩的運河之上,南來北往的船隻絡繹不絕。最常見的,是那些運輸貨物用的槽船,又稱平底淺船。按照定製,淺船的船底長五丈二尺,船頭和船尾各長九尺五寸,船底寬九尺五寸,每艘船能夠裝載2000石糧食。
這些船順著運河,從南往北,源源不斷地把產於江南的稻米輸送到北方,供應給京城的皇帝、官吏,以及北方各邊關的將士。在返程的時候,它們往往會捎上一些產自於北方的煤炭等物,運往南方。在鐵路尚未出現的年代裡,運河就是溝通中國南北方的大動脈。
混跡在這些槽船之中的,還有一種在槽船基礎上改造而成的客船,這些客船有著寬敞的船艙,門窗都是雕龍畫鳳,美侖美奐。有些船還搭著樓臺,船上的貴客可以坐在樓臺上飲酒觀景,把枯燥的旅程變成奢華的享受。
在萬曆18年的初冬時節,一條普普通通的客船離開了通州張家灣,順著運河向南駛去。在張家灣,每一天都有許多船隻到港出港,這條客船的離開,自然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在船艙裡,蘇昊正點著小炭爐,陪老兵徐光祖喝著酒。確切地說,主要是徐光祖在喝酒,蘇昊喝的是茶水。徐光祖幾杯酒下肚,嘴上便開始嘮叨起來:
“蘇改之啊蘇改之,你說你自己被貶到淮安去修河堤,是你自做自受,你非要拉著小老兒我去墊背幹什麼?”
蘇昊呵呵笑著,說道:“徐叔,我好心好意拉你出京散心,怎麼是讓你墊背呢?這淮安府天下馳名,尤其是淮揚菜精美無比,我請你去淮安,是讓你去享福的,你可千萬別誤會了。”
“拉倒吧,什麼享福!”徐光祖不屑地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蘇改之的心思,你是擔心到了淮安之後,無法和淮安衛還有槽運總兵府那邊的官兵相處,所以拉我老徐去替你擋箭,你自己說說,是不是存了這個壞心思?”
蘇昊道:“徐叔聖明。不過,這擋箭一說,未免太傷感情了。好歹我這勘輿營也是大明官兵,豈能有什麼箭要擋的?”
徐光祖道:“我早聽說了,是皇上開了金口,說你這勘輿營不聽淮安衛的調遣,一切由你蘇改之說了算。這淮安衛的指揮使……讓我想想,好像是李世達吧,他要能高興才怪呢。”
蘇昊道:“徐叔,看來我請您老人家出山,是找對人了。這隨便一個衛的指揮使,你都能叫得出名字來,光這份本事,我想連王尚書都辦不到。”
“那是自然。”徐光祖得意地說道,“這些下面的軍將到京城來辦事,都是我老徐接來送往,還能有誰比我跟他們更熟?”
“那是那是,徐叔老將出馬,一個頂仨。小侄這一趟在淮安能不能站住腳,就全看徐叔您的了。”蘇昊拼命給徐光祖戴著高帽子,讓徐光祖愈發得意起來。
“蘇昊啊,你要我幫你,總得給我一個什麼官銜吧?你這勘輿營現在是千戶所了,你給你徐叔一個什麼職務啊?”徐光祖問道。
蘇昊鄭重其事地說道:“顧問!徐叔,您以後就是我勘輿營的顧問。”
“顧問,什麼意思?”徐光祖詫異道。
蘇昊道:“這個意思呢,就是說您老平時不用擔什麼責任,您顧得上的時候,就問一問。顧不上的時候,就可以不問。你看這個職務怎麼樣?”
“這個聽起來倒還有點意思。”徐光祖道,“那這算幾品啊?”
“這個品級嘛,不好說。”蘇昊道,“若是要定品級,那就得武選司給您發告身了。您要領這告身,得先考試,啥四書五經什麼的,您弄得來嗎?這顧問之職,咱們不定品級,您只需要知道一點,那就是這個職務在勘輿營裡是最大的,比我的銜還大。”
“哈哈,那就這麼說定了。”徐光祖哈哈大笑起來,他當然知道蘇昊是在胡扯,不過這種胡扯倒是挺對他的脾氣的。到了徐光祖這樣的歲數,對權和利都已經淡漠了,他更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蘇昊雖然榮升千戶,但還能夠在他面前一口一個小侄地當晚輩,僅這一點,就足夠讓徐光祖滿意了。
“徐叔,您先慢慢喝著。這40年的女兒紅,後勁甚大,您喝多了以後,別往船舷上去,出入記得喚人陪著,好不好?”聊了一陣,蘇昊站起身來,對徐光祖囑咐著。
“你上哪去?”徐光祖用端著酒杯的手指著蘇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