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福樓,那可是個富貴人去的地方啊,京城最貴的三家酒樓之一啊。”

徐光祖聽完蘇昊所說,咂了咂舌頭,說道:“蘇昊,看來,這閹貨對你還挺看重的嘛。”

蘇昊事先並不知道德福樓是個什麼所在,聽徐光祖這樣一說,也嚇了一跳,納悶道:“我與那李龍的交情,好像也沒到這個份上呀,他怎麼會挑一個這麼好的酒樓來請我?”

徐光祖道:“管他呢,先去吃了再說。你若是不想去,就讓老兒我替你去吧。我這輩子也就去過一次德福樓,那還是過去的徐尚書請的客,那個地方的粥都比別的地方要好喝得多。”

“徐叔,改天我專門請你去吧。”蘇昊笑道,“這一回嘛,小侄還是自己去為好,對方是敵是友,我還沒搞清楚呢,哪敢讓徐叔去冒這個風險。”

徐光祖哈哈笑道:“如果老兒我的敵人能夠請老兒去德福樓,就算是埋下一千名刀斧手,老兒我也敢去。你放心吧,這閹貨既是請你去德福樓,必定是想和你交朋友的,看來,你真的要發達了。”

蘇昊搖搖頭道:“李龍這樣殷勤,倒是讓我有些不踏實了。說實話,我真的不想和這些太監走得太近,誰知道是福是禍。”

徐光祖拍拍蘇昊的肩膀,說道:“改之啊,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的原則。只要有了原則,就能夠做到寵辱不驚。這李龍設宴請你,用意非常明白,就是想把你網羅到他的手下。願與不願,你自己想清楚,不要到時候一時糊塗,就錯上了賊船了。”

“我明白了,多謝徐叔。”蘇昊鄭重地答道。

到了約定的時間,蘇昊帶著何本澄、熊民仰二人作為隨從,照著小太監姜地指點的路線,來到了德福樓。三個人走到近前,抬眼一看,包括蘇昊在內都被德福樓的富麗堂皇給震住了,什麼雕樑畫棟、金璧輝煌之類的詞語,都不足以形容這座酒樓的奢華。蘇昊完全有理由相信,在這樣的地方,即使只是喝一碗粥,估計都得用掉尋常人家一個月的開銷。

“幾位爺,你們有約嗎?”離著大門還有十幾步遠,就有小廝上前來招呼了,看那意思,沒有資格的人連湊上前去聞聞菜香都不可能。

蘇昊掏出李龍的名帖,遞了過去。小廝接過名帖,只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就完全變了,嘴裡像是含了一口蜜一般,說出來的話都分外香甜:

“哦,原來是李公公請的客人,小的真是瞎了眼,竟然沒有看出您的大駕。快請吧,李公公在二樓的天字號房間已經等著您老了。”

小廝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一邊把蘇昊一行帶進德福樓。一進大門,小太監姜地就迎了上來,向蘇昊打著招呼。

“這二位兄弟是我的隨從,麻煩姜公公安頓一下吧。”蘇昊指了指何本澄和熊民仰,對姜地說道。李龍請他赴宴,他自然不能帶閒雜人等一起去見李龍,所以他要把何、熊二人託付給姜地招待。

“好說好說,二位兄弟就在樓下稍候一會,小的一會就來陪二位兄弟一起用膳。”姜地機敏地應道,早有一旁伺候著的小廝迎上前去,把何、熊二人帶到了一張桌子邊,讓他們坐下,隨後就端來了茶果供他們享用。

蘇昊隨著姜地上了樓,走進所謂的天字號房間。一進門,他就看到房間中間擺了一張碩大的圓桌,桌子上擺了一些冷盤,估計熱菜是要等他這個客人到位之後才上的。桌子雖大,吃飯的人卻少得異常,只在上首的主座端坐著一人,此人自然就是李龍了。從重慶把蘇昊帶回京城來的小太監永珍站在李龍的身後,畢恭畢敬地,隨時準備著響應李龍的一切要求。

這個譜擺得可夠大的……蘇昊在心裡暗自想道。永珍在重慶的時候,也算是趾高氣揚的,一路北上的過程中,他在各處驛站驅使驛丞提供服務,可謂是威風八面。可是到了這個地方,站在李龍的身邊,他甚至連一個座位都落不著。看他低眉順眼的樣子,真讓人懷疑是不是換了一個人。

“嗬嗬,蘇兄弟來了,快請入座吧。”

見蘇昊進門,李龍哈哈笑著站起身來,招呼蘇昊入座。蘇昊豈敢失了禮數,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說道:“李公公,學生蘇昊來遲了,還請李公公恕罪。”

“哎呀,改之啊,何必這麼客氣呢。咱們約好中午的時間,你來得很準時,快請坐吧。”李龍拉著蘇昊的手,讓他坐在自己的旁邊,臉上滿是和藹的笑容,像是真的和蘇昊有著八拜之交一樣。

蘇昊又說了一些客氣的話,李龍拍拍巴掌,喊來酒樓的小廝,吩咐上菜。

“怎麼,今天就咱們……兩個嗎?”蘇昊指了指桌子,奇怪地問道。其實永珍也在房間裡,蘇昊有心說是三個人,但轉念一想,既然永珍沒有入座的意思,自然就不能把他算在其中了。如果自己貿然把永珍也算進來,只怕是要惹得李龍對永珍生出惡感。

“今天就你我兄弟相聚,其他的人,咱家都沒請。”李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