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來的商人?”布溫土司也用漢語對何本澄問道,他的漢語說得比前面那人更難聽,何本澄費了好大的精神,才聽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小的何本澄給布溫土司請安。”何本澄用諂媚的表情說道,同時向布溫行了一個大禮。播州地面上有無數的土司,小土司相當於漢人那邊的地主,大土司就是像楊應龍這種,相當於一個諸侯了。何本澄既然是扮成了商人,見著當地的土司,自然是要無比恭敬的。

“小的從江西來,到本地販賣一些雜貨。”何本澄繼續說道。

“把你的貨物拿過來給我看看。”布溫說道。

何本澄回頭招呼了一聲,熊民範拎著一個布包就過來了。何本澄開啟布包讓布溫過目,裡面不外乎是一些鐵器、面料、鹽巴、茶葉之類的商品,在這一帶遊走的商人,帶的都是這樣的貨物。

“嗯,收起來吧。”布溫點點頭,雖說是在荒山野嶺,但他並沒有起劫掠之心。這是當地人與行腳商人之間形成的默契,大家只能做交易,而不能強取豪奪。山裡人需要行腳商人為他們帶來各種貨物,若是搶劫了這些行腳商人,導致貨源中斷,其他部落的人也是不答應的。

“這是小的送給布溫土司的一點心意。”何本澄拿出一包茶葉,託舉在手上。這是他們出發之前蘇昊專門交代採購的高檔茶葉,光是包裝看起來就頗為精美,用來送禮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果然,布溫土司的臉上露出了笑意,他只是一個小土司而已,在自己的領地裡可以驕橫跋扈,但走出這片領地就狗屁不如。這樣一包茶葉,行腳商人背到山裡來賣,要賣好幾兩銀子,這對於布溫的小部落來說,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支出,所以他輕易也是捨不得去買這種茶葉的。看到何本澄一出手就是這樣的厚禮,布溫自然很是開心。

“日楞,去收下吧。”布溫裝出矜持的樣子,對先前說話的那名土人吩咐道。

那個叫日楞的土人走上前來,接過了何本澄手裡的茶葉,何本澄退到一邊,等著布溫發話。

布溫從日楞的手裡接過茶葉,放到鼻子邊上聞了聞,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問道:“外鄉人,我聽寨子裡的採藥人說,你們這幾日都在寨子邊上打轉,還拿著個什麼羅盤照來照去的,這是何故啊?”

“呃,這個嘛……”何本澄有些語塞了。原來自己這邊搞測繪的事情,早已被對方察覺了,對方帶著這麼多人,拿著兵器前來,就是來問個究竟的。搞測繪需要立標杆、支經緯儀,觀察的時間也比較長,因此沒法完全做到不露痕跡。想必是自己這方在測繪時,被寨子裡的人無意撞見,這才引出了布溫土司。

“回布溫土司,小的除了做買賣之外,還兼著一份地師的差事。我家主人是一個大礦主,他差小的到這山裡來,想讓小的看看,這山裡有沒有什麼礦藏可以開採的。”何本澄照著蘇昊教給他的話回答道。

“開礦?”布溫的眼睛閃閃發亮,“我這山場裡,有什麼礦可以開啊?”

“這個……小的不敢說。”何本澄故意地賣著關子。

“為什麼不敢說?”布溫眼睛一瞪。

何本澄道:“我家主人說了,這一片山裡,有煤炭可採。不過,只怕這煤藏並不在布溫土司家的山場裡,小的就算說出來,也是枉然。”

布溫臉上有些索然之色,一旁的日楞卻湊上前去,與布溫嘀咕了幾句什麼,布溫的臉上重新泛起了光芒,他向日楞擺擺手道:“你去與這外鄉人說吧。”

日楞走上前來,對何本澄說道:“外鄉人,我家土司問你,你可有把握在這片山裡找到煤?”

何本澄道:“這尋煤之事,需要先行勘輿。唯有把各處的風水都勘遍了,才能定下煤藏的所在。不過,我家主人倒是已經說過了,這片山中定然有煤。若是何某找不到煤,願以白銀50兩獻與土司,以贖其罪。”

“好,那我就與九硐十八寨的土司都知會一聲,助你勘輿。若是找著了煤,大家平分收益。若是沒有找著煤,外鄉人,你自己說了願出白銀50兩,可不能賴帳。”布溫意氣風發地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