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當堂對質(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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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孟縉走後,韓文讓衙役給三名生員搬來椅子,讓他們坐下,然後與他們談起了文章之事。作為過五關斬六將的進士,韓文在做文章方面當這幾位生員的老師還是綽綽有餘的。他針對每個人的情況點評幾句,讓幾名生員都覺得有一種茅塞頓開之感,與韓文的關係無形之中又貼近了一些。
韓文也在這樣的交談中暗暗評價著幾位生員的水平,他發現,王生賢和彭時濟都不算是那種聰明人,靈氣不夠,估計再這樣讀書下去,熬到四五十歲中個舉人也就到頂了,想中進士基本上沒有可能。但程棟的情況就不同了,他雖然現在還只是一個童生,但文章功底並不比兩位秀才差,悟性方面更是甩出二人好幾條街了。這樣的人才,若是在書院好好地讀上幾年書,前途將是非常光明的。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麼會與蘇昊水火不容呢?韓文好生納悶。
正閒聊間,蘇昊用紗布吊著一隻胳膊,在方孟縉的陪同下走進大堂來了。他先來到公案前,向韓文施了一禮,說道:“學生蘇昊,參見縣尊。學生三日前已經回到縣城,只因有傷在身,未能及時到縣衙覆命,還請縣尊恕罪。”
“改之受傷之事,本縣已知,你辛苦了。”韓文說道。看著蘇昊,他有一種非常複雜的情緒,既欣賞這個年輕人的才華與幹勁,又痛恨他不識抬舉,居然為了一個鄉下丫頭拒絕自己的女兒。不過此時並不是談論兒女之事的時候,所以他揮揮手,叫胥吏給蘇昊搬來了椅子,也讓他坐下了。
“改之啊,今日之事,方師爺路上跟你講了沒有?”韓文問道。
蘇昊答道:“我已知道,對於益中兄的兄長及其他礦工遇難一事,我深感傷痛。”
他說的益中兄,指的就是王生賢,益中是王生賢的字,這是他從前去書院的時候曾經問過的。王生賢見蘇昊居然還能記得他,甚至還記得他的字,不禁有些感動,坐在蘇昊對面抱拳道:“多謝改之兄。”
韓文見蘇昊應對得體,點點頭道:“改之,現在事情已經出了,本縣也已決定撥出銀兩,撫卹死難礦工,此事你就不必掛懷了。今日喚你過來,是因為幾位生員對你尋金一事的動機有些不解,所以要請你來與他們當面說清,也便於日後相處。”
“遵命。”蘇昊說道,說罷,他轉過頭對著三位生員,道:“幾位仁兄有何見教,小弟願開誠佈公,與幾位仁兄磋商。”
“改之兄,你有勘輿之奇才,小弟素來是非常仰慕的。只是,你之勘輿才能用於勘井抗旱,實為造福於民之舉。用於為豎……呃,為這礦監尋金,似乎有些明珠暗投之意。不知改之兄有何深意,可向小弟賜教否?”彭時濟問道。
“這位是雲漢兄吧?”蘇昊叫著彭時濟的表字,說道:“小弟不敢當賜教二字,小弟以為,勘井與勘礦,都是有利於國家與百姓之事,二者並無差異,何來一為造福於民,一為明珠暗投呢?”
“勘井抗旱,是為了百姓生計。勘礦採金,是為了取悅於權勢。二者豈可一概而論?”程棟冷冷地說道。
“程兄所言差矣。”蘇昊同樣用冷冷的態度答道。他在路上的時候,已經聽方孟縉說起程棟向他發難的事情,當時的感覺半是憤怒,半是寒心。
這一段時間,由於程儀在他的煤礦當高管,所以他與程儀走動不少,關係也甚為密切。對於程棟,他曾在書院碰見過幾次,但每一次程棟都只是向他打個招呼,並無親近之意。他覺得這也許只是程棟的小孩子心性,倒也沒去計較。
聽說程棟在韓文面前口口聲聲地責難他,蘇昊也是一種茫然的感覺。聯想到此前程棟對他的冷淡,蘇昊真不知道自己哪一點得罪了這位狂妄的少年。蔡家村勘井一事,從根本上說不是蘇昊為難程家姐弟,而且蘇昊事後也進行了補救,程家姐弟算是因禍得福,理應感謝他才對,為什麼程棟會對他有仇恨之意呢?
蘇昊想不通這其中的關節,也懶得去向程棟求證。見程棟在知縣面前一副高傲的嘴臉,蘇昊自然也不會給他什麼好臉了。
“程兄道採金是為了取悅權勢,莫非認為這黃金於國於民毫無裨益?”蘇昊反問道。
“黃金飢不能吃,寒不能穿,有何裨益?”程棟問道。
蘇昊冷笑道:“以程兄的高見,但凡飢不能吃、寒不能穿之物,都是無用之物?”
“然也!”程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