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李弘逼婚的事情一出,李檸溪對這些前世跟自己扯上關係的人是越發的牴觸,尤其是啟明這個‘剋死’自己的人。

她正想拒絕啟明的話,自己回去,沒想到趙白臻竟然替她答應了下來。

趙白臻緊緊地攥著李檸溪的衣袖,滿是害怕的模樣:“福兒,既然皇上叫國師來接咱們,那咱們就跟著一塊回去吧。”

看著趙白臻這麼害怕的模樣,李檸溪是在不忍心拒絕,只好點頭答應。

可她並沒有看到,自己身後的元夜,連眼神都變得跟方才有所不同,李檸溪本想跟元夜好好說上兩句話,可為了不讓啟明跟年如初起疑,李檸溪強忍著自己的心緒,跟上了啟明的腳步。

且說,等李檸溪回到宮裡頭的時候,雪正好大了起來,啟明張了張嘴正要跟李檸溪說些什麼,可李檸溪並沒有給他機會,而是直接轉身離開。

她雖然不曉得李弘召她有什麼要事兒,可心裡頭還是有些擔憂。

儘管如此,李檸溪還是強撐起笑容來:“父皇這個時候叫兒臣來,想來是有什麼好事兒?”

李弘看著腳步‘輕快’的李檸溪,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越是如此,李檸溪越是忍不住的多想:“父皇怎麼不說話?”

李弘伸手摸了摸李檸溪的頭髮,笑道:“上次朕叫你選個夫婿,你考慮的如何了?”

李檸溪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料想的果然沒錯,自己遲遲沒有個答覆,李弘已經等不及了。

“兒臣……兒臣……”李檸溪吞吞吐吐,仍舊沒有說出自己的選擇。

“你要是選不出來也無妨。”李弘的話讓李檸溪突然燃起了新的希望,“朕已經有了人選。”

可一下句話又把李檸溪打回了地獄。

“國師已經說過了,你的婚事跟社稷息息相關,薛貴妃小產已經說明了這些影響,國師也已經探明,你的夫婿一定是在西南方向,朕已經細細看過了……”

李檸溪明白要是這麼下去,自己只能按照李弘的想法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她趕忙道:“相國寺也在西南,元夜很快就要還俗了,不如再等一等,等他……”

“可後宮等不了,社稷等不了,百姓等不了!”如果不是薛雲煙小產,李弘自然不願意如此逼迫李檸溪,可如今,李弘不能讓天下百姓跟李檸溪冒險,“福兒,朕不想讓江山社稷束縛你,可已經出了問題,你就應該承擔起公主的責任。”

李弘當然是心疼自己的這個女兒,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絕對不會讓李檸溪這麼著急嫁人。

李檸溪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直到一股鐵鏽的味道在她的嘴裡頭蔓延,她才點了點頭:“那父皇選好的人是誰?”

“啟明。”

李檸溪瞪大了眼睛,而後站了起來,情緒明顯激動,大聲道:“為什麼是他,西南應該還有別的人才對,父皇何不在好好選一選?”

李弘明白李檸溪已經有些妥協,可李檸溪對啟明的態度,讓李弘有些懷疑,他拉住李檸溪的手:“福兒,你是父皇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兒,但凡你是個男兒身,整個江山朕都是願意交給你的,你的婚事朕自然也是千挑萬選過的,旁的人要麼年歲不配,要麼便是離宮城太遠,朕怎麼捨得你離開那麼遠呢?”

李檸溪在聽到李弘的話以後,竟然也覺得啟明是最好的人選,她癱坐在地上,一副認命的模樣,讓李弘萬分心疼。

“既然已經定好了人選,那朕也不會再限制你出宮,這些日子便好好玩一玩,等修竹的婚事辦妥,朕就給你們賜婚。”李弘不忍心再繼續將李檸溪束縛起來。

李檸溪同樣覺得自己不適宜待在宮裡頭,她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父皇,兒臣許久沒有見過臻臻,這些日子想去國公府小住一些時日,還請父皇准許。”

李弘明白李檸溪並不是單純的想去跟趙白臻培養感情,但是還是應允了李檸溪的要求。

因著還未入春,御花園裡頭百花凋零,加之下了雪,整個御花園裡頭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落在李檸溪的眼裡頭竟然有些喘不過氣。

杏兒大老遠的就瞧見了失魂落魄的李檸溪,她趕忙迎了上去,滿臉的擔憂:“公主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事兒跟奴婢說一說,可千萬別自己憋在心裡。”

李檸溪張了張嘴,想起杏兒的身份,實在不忍心把她牽扯進來,她深吸一口氣,苦笑道:“我哪有什麼事兒,父皇剛答應我可以去國公府小住,你快些收拾東西,咱們過去吧,要是遲了,只怕是趕不上晚飯了。”

杏兒還是有些擔心,可李檸溪不願意說,杏兒便也不繼續追問下去。

要說杏兒的手腳著實麻利得緊,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李檸溪所需的東西收拾妥當,主僕兩個也沒有在宮裡頭停留,很快就出了宮門。

因著下雪的緣故,街上人煙稀少,連素日的叫賣聲都少了很多,僅有的幾家小販還將手插進了袖子裡頭,凍得瑟瑟發抖。

可這些場景裡頭,竟然還有不一樣的‘風景’。

李檸溪正好開啟車簾,瞧見外頭跪在雪地裡頭的男子,不由得有些好奇,等離得近了些,李檸溪才看清上頭寫得‘賣身葬父’四個字。

“停車。”李檸溪隔著車簾喊道。

那男子見有馬車停在了自己的面前,黯淡無光的眼神立馬閃了光:“不知車上是哪家的郎君,不知能不能幫幫我,我願意給郎君當牛做馬。”

李檸溪本就想培養個心腹,李九安找來的人,大多都會把自己的事情告訴李九安,這會子遇著了個送上門的,她自然不會放過:“那你有什麼本事?”

聽到車上的人是個姑娘,男子不由得有些難為情,吞吞吐吐道:“我……我有些武藝在身上,小時候也念過幾個字,不過因著家裡頭窮,全都不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