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韋看了看周圍,見到能站起來的將士,已不過寥寥數人,看到遠處蜂擁而至的敵人,顯然朔方城已經失陷。

他臉上沒有悲傷,反而顯現出一股神秘兮兮神情說道:

“告訴你一個秘密,大哥曾經跟我說過,翼德在他的心中,跟我們這些結拜的義弟,根本沒什麼兩樣,兄弟之情,不會在乎那幾根香燭!”

張飛聽完之後,感覺到一股不同於血水的清涼,從眼中緩緩流下,將臉已經乾透的血垢衝開一道縫隙。

“所以我不能走,不能拋下兄弟們,就讓我們揚起楚軍的旗幟,再來一次衝鋒吧!”

典韋將城頭上早就破爛不堪的軍旗拔下,交給一名楚兵手裡,隨後他揚起手中的雙戟喊道。

這時一面楚軍的大旗舞動起來,在兩名魁梧的背影率領下,一百多將士們高聲嘶喊著,朝城下湧上來的敵軍衝去。

披頭散髮的張飛,用盡全身的氣力,將一支丈八的蛇矛,如同毒龍出洞般,將面前的敵人一個個挑殺。

身旁的典韋亦步亦趨,在不斷的狂笑聲下,斬殺著一名名面前的敵兵,鋒利的雙戟揮舞著。

一根根、一柄柄的刀槍劍戟都瞬間斷裂,隨之還有敵人騰空而起的殘肢斷臂。

他們絲毫不顧,潮水般的敵人,在他們身上留下的槍洞和刀口,只是想在生命耗盡的那一刻,多斬殺幾個敵人。

身後的將士們漸漸地都倒下了,戰場上還存留著兩個晃動的身形,和腳下一片厚厚的屍身。

他們相互攙扶著,面色慘白,手腿都顫抖著,很難在拿起自己的武器,彷彿一根手指就能將其戳倒。

但在他們怒睜的雙目下,卻令面前的敵人,心膽俱喪,遲遲不敢上前。

這時面前的袁兵們,突然自動分散開兩邊,中間露出一條僅供一人行走的道口。

一個身材高瘦,眼神陰鷙的青年將領,手執滴血的利劍,正朝他們緩緩地走來,不用問,自然是幷州的統帥高幹。

“我知道你們是誰,你們也知道我是誰,事已至此,看在你們曾經勇猛的面子上,只要放下手中的兵器投降,就給你們留一條活路。”

高幹口氣淡淡地說道,好似在給典韋和張飛予以施捨一般。

這哥倆聞言後一怔,相互對視一眼的剎那,張飛隱諱地閃動了一下目光,常在一起配合做戰的他們,自然有著一定的默契感。

“勝著為王,敗著為寇!你贏了,我投降就是!”

張飛揚聲說完之後,率先將手中的長矛,咣噹一聲仍在了地上。

典韋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隨即鬆開對方,退後一步,身體晃晃悠悠,口中喘著粗氣,衝其惱怒地喊道:

“姓張的,你難道忘記了我大哥如何待你的嗎?竟然是個貪生怕死的孬種,我真是瞎了眼,跟你在一起做兄弟!”

他說完之後,就將手中其中一支鑌鐵戟,朝對方盡力丟去。

只聽見“嗤啦”一聲,未及防備的張飛,左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無法掩住地湧了出來。

張飛一手捂著傷口,一邊趕緊往袁軍處閃避,口中大聲喊道:

“你是楚風的義弟,當然可以為其出生入死,老子是什麼,不過其麾下的奴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