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明,寒意徹骨。

秋風乍起,掠過長空,拂動古木繁枝,卻動搖不得其絲毫。

整個周川之內的空間,都好似凝固,一切事物靜止不動,死寂一片。

遠處沉浮的雲霧,夜幕裡飛過的寒鴉,都成了無聲的啞劇。

包括神君殿前的幾人。

姬夏笙想要攙扶的柔荑靜止凝固,俏麗的臉頰猶存駭然,衣裙還保持著讓塵風掀起的模樣。

姬長空倒是能勉強移動,卻慢弱蝸牛。

山林一端,姬滅魔君停止灌注法力,持戟而立,望著這一幕,沉默無言的離去。

風聲簌簌,時間長河彷彿在這一刻才開始流動,在諸人耳畔劃過,潺潺聲盪漾心神。

“黃姑姑!”

姬夏笙驚叫道,彷彿對方才的一切渾然不知,蓮步上前來到黃老嫗身前。

此刻的黃老嫗,狀態極其不好,氣息萎靡,法則之力都自主消散,白髮蒼蒼,褶皺滿面,明明身上沒任何傷害,卻彷彿垂垂老矣。

猶如一朵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神魂重創,是宮主出手了。”

姬長空見此,微微感受,便是得出結果,強行拉著姬夏笙推開十丈,面色警惕的看著黃老嫗。

這可是一位實打實的虛神期修士,一念便可決定他的生死,由不得姬長空不小心。

姬夏笙還在掙扎著,要上前。

看樣子,她似乎和這老嫗認識,結合這位侄女方才所說,姬長空有所猜測,難道此人是廣寒神宮的人?

是了,也只有仙門當中,才可能有著從未露面的虛神修士。

“咻!”

突然,一連串的破空聲襲來,長風呼嘯,道袍飄飄,古楓和阿良聯袂而來,落在廣場,很快就掃清局勢,打量著倒地不起的黃老嫗。

方才動靜不小,整座周山的人幾乎都察覺到了,沒過多久,一眾長風軍將士到來,墨淵緊隨而至,虎霸天也很快帶著一眾妖群到來。

所有人圍成一團,凝視著黃老嫗。

“前輩,黃姑姑是我派長老,是不是發生了誤會?”姬夏笙凝視著周遭,輕聲喊道。

“咳咳,不……是老婆子冒犯了。”

黃老嫗撐著站起,顫聲道:“老婆子是廣寒神宮的長老,早就聽聞崑崙威名,特意前來拜訪,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直接挑明事情,順帶還搬出廣寒神宮的身份。

果不其然,在“廣寒神宮”這一字眼出現後,所有人都是面色駭然,即便是再沒見識的人,對於四大仙門的名號,那也是如雷貫耳。

特別是廣寒神宮,當年一招千里冰封之術,可是震驚了整個大夏,如今廣寒郡地域,都依舊是冬寒樣貌,千年未變,足以看出廣寒之底蘊,是何等的恐怖。

這時,黃老嫗再次伸手一指姬夏笙,道:“這是我宗聖女,姬夏笙,說來還是姬將軍的侄女。”

“冒昧前來,確實有失禮數,老婆子在此向神君閣下道歉。”

話音甫落,黃老嫗直接躬身,一番言語作為,毫無虛神大能的氣勢,相反,還讓人覺得是一名怯聲怯氣的小孩。

諸人倒沒有為其感到羞恥,甚至還覺得其識時務,該低頭就低頭,此等心性,一般人還真沒有。

“所來何事?”

周川淡淡問道,聲音在不知名處響起,聽不出任何情緒。

聞言,黃老嫗神色鄭重,道:“老婆子前來,是帶著宮主密令,有要事同神君商議。”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一會,便是主動告辭。隨即井然有序的轉身離開,中間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仿若紀律嚴明的軍隊。

經過多月的訓練,眾人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

密令,那自然是需要保密的東西,黃老嫗也說了是要和神君大人商議,他們自然懂得言外之意。

半晌過去,廣場就只剩下古楓阿良,以及姬長空和姬夏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