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二十三!”

稚嫩卻沉穩的聲音響起,時空彷彿在此刻,悄然靜止。

一道耀眼到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的劍光亮起,猶如大日初生,冉冉升起,灼熱的劍意瀰漫開來,佈滿穹天四野。

白茫茫的空間,迎來了第一縷光。

這一刻,阿良目眥欲裂,持劍的手微微顫抖,丹田氣海內的劍丹止不住的輕顫,無窮無盡的法力湧出,純陽劍意透體而出,聚於劍身,為這一劍提供源源不斷的助力。

那道猶如長虹貫日般襲來的劍氣,已經凝固在半空,就連揮劍的徐嘯,都是動彈不得,猶如雕塑般坐在原地,面色僵硬,雙目中充斥著濃濃的驚駭與疑惑。

與他相同,八卦廣場內的所有人都凝固住了。

“錚!”

劍吟清脆,響徹青天。

煌煌劍光如日初生,勢不可擋,摧枯拉朽,彷彿化為了世間最為炙熱的火焰,所過之處,一切事物都被蒸發,空間破碎,劍意激盪,就遍佈周遭的白芒都在此刻暗淡無光。

長虹劍氣瞬息間便崩碎開來,之後耀眼劍光去勢不減,徑直向徐嘯斬去,撕裂青天,鋒芒戮目!

當劍光來到眼前時,炙熱的氣息籠罩全身,徐嘯終是能夠動彈,劇烈喘息著,來不及多想,連忙舉劍橫檔,法力此刻不要錢似的湧出。

“鏘!”

金鐵交擊聲響起,鏗鏘錚錚,徐嘯只覺猶如一座大石砸來,胸口湧來無垠巨大,震盪他全身筋骨。

氣血磅礴湧動,撼動空間,徐嘯人影直接掠出,在地面連番滾動後才停下來,但傷勢也更加嚴重,哇的吐出一口鮮血,就癱倒在地,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

這時,諸人才回過神來,見到已經重傷瀕死的徐嘯,一股寒意莫名從脊樑升起,遍佈四肢百骸。

禁軍統領徐嘯,一位紫府圓滿的修士,居然給一個辟穀期少年打成這般模樣?

無人敢信,卻又不得不接受現實。

“劍丹之能,竟如此強橫!”

張笑庸忍不住驚駭出聲,死死凝視著那個少年。

靠著催動劍丹之力,就能重創徐嘯,這其中除卻劍二十三的威能以外,劍丹本身的法力意志功不可沒,這也間接說明了,這枚劍丹的主人,絕非簡單人,即便是在清風仙門中,很可能也是核心人物!

目光充斥著貪婪,張笑庸看了眼遠處的周川,很快就按捺下來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向後遁去。至於徐嘯的死活,他就管不著了。

不知何因,白茫茫的空間逐漸淡化,廣場外處的景象顯露,靈氣氤氳,猶如仙境,然而阿良卻無暇顧及其它。揮出一劍後,他比徐嘯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古楓飛速遁來,來到他眼見時,只見方才阿良哪還有人樣?全身裂痕密佈,一條條傷疤劍痕爬遍身軀,鮮血直流,已成了個血人,唯有一臉蒼白留存。

劍丹能量,何等恐怖?

原本阿良對於純陽劍丹,也只是打算徐徐消化,每當遇到瓶頸時,便會參悟一二,至於其中法力意志,則絲毫未動,而此時面臨生死,劍丹自主爆發,雖和劍二十三搭配,擊退重創了徐嘯。

但劍丹浩瀚恐怖的能量,遠非他所能承受,一劍過後,這些能量無從存放,就猶如脫離牢籠的惡狼,在他經脈裡亂竄,此刻他能活下來,主要原因還是當年換血煉骨,成就先天劍體,擁有遠超常人的體魄。

“良小子,你可別死這麼早啊。”

將儲物戒內所有能療傷的丹藥全部拿出,懸浮周身,古楓根據藥效,或是粉碎外服,或是口服消化給阿良,生怕這小子有什麼三長兩短。

好在的是,劍丹並不會傷及精神力和靈魂,數顆道丹灌上,斷肢重生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就算只剩口氣都能救過來,阿良終是好轉,能虛弱出聲,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

與此同時,在廣場另一端,對弈已然結束。

淡黃棋盤之上,白子明明棋形已成,氣勢渾然一體,正當張玄機正打算一鼓作氣,瀟灑勝利時,接著只見周川輕輕落子,忽地一聲龍吟響徹。

黑氣森森,爬滿棋盤,一條猙獰魔龍凝聚,凶神惡煞,瞬間便反敗為勝,絞殺白龍。

執子的手微微顫抖,張玄機選擇棄子認輸。他連灌數口葫蘆酒,搖頭晃腦,緊盯著棋局,心間疑惑萬分,最後忍不住問道:“閣下是什麼想到此法的?”

他千算萬算,推衍出了數萬種可能,萬萬沒想到會是這般結果。

周川沒有回答,驀然起身,目光透過屏障,望向阿良方向,很快收回目光,因為戴著面具,加之玄塵道袍阻擋,外人不知他的神色,只能瞧見一雙愈發冰冷的眼眸。

“咔嚓咔嚓!”

伴著脆響,屏障如玻璃般炸裂,龍吟九天,黑氣浩蕩流轉,寂滅魔戟再握在手,周川身形如長槍般挺立,不見他有絲毫動作,卻徐徐散發著驚人可怖的氣息。

屏障轟然倒塌,連帶著棋盤化為虛無,猶如排山倒海般的氣息溢散,空間掀起陣陣漣漪,諸人避退,唯獨張玄機屹立原地,好似瀚海中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