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身邊大放厥詞的趙拓,劉言緘口不言,與海安都保持沉默,時而點點頭,應付著趙拓的同時,眼神餘光不停地打量著周遭。

天眼術運轉,他的雙目變化細微,眼中的世界,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色澤變得暗淡,視線有些朦朧。

看向每個人,都無法觀測到實體,只能瞧見一團沉浮不定的混沌氣體,模糊不清,但這就是其人的本質,目光所及,身後所有人的底細,都無所遁形。

只要是比劉言修為低的,就算是紫府期,都沒有逃過天眼術的探查,其氣運、因緣、生機、法力等等屬性,具被劉言掌握的一清二楚。

這便是天眼術,乃至《太上道經》的神妙,有推衍天機之能,可稱世間頂級。

然而,即便如此,劉言依舊看不透這座大殿的底細,一眼望去,便能看見密密麻麻的符文,如蛛網般爬滿大殿,彷彿一層屏障,阻擋著窺伺,讓劉言只覺霧裡探花,看不真切。

既然看不出,劉言索性就放棄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心思,轉移視線,打量起大殿中的人。

第一眼望的,自然是那端坐玉椅的周山神君,放眼望去,就有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人在天眼術的觀察下,都成了一團氣體,但這周川在劉言眼中,卻彷彿化為了一輪昊日,灼熱如漿。

不僅如此,劉言還發現,冥冥之中,周川的身影,好似與天地融合,有源源不斷的天地之力,無形的於他周身盤旋。

這種狀態,有點類似道藏記載的天人合一狀態,指的是一種‘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的高深境界,不過這般玄之又玄、虛無縹緲的描述,基本被認為無稽之談。

劉言猜測,應該是此地為周川本體的緣故,所以後者就能隨意的操控身體之上的天地之力,從而能時刻處於‘天人合一’之境。

這也是他勸趙拓莫要動手的緣故,此地對他們毫無優勢,反而於周川如有神助,若是真打起來,吃虧的定是他們。

僅僅是在周川身上停留幾息時間,劉言便移開了視線。雖說目前為止,周川對他的探查,都看破不說破,但劉言還是很識趣的,若是再繼續,保不準會發生什麼。

“咦……”

忽地,劉言目光微微一凝,視線定格在了,周川身邊坐著的少年。

一名養魂初期的修士,自然是抵擋不了天眼術的探查。

可當看清阿良的底細時,這位活了數百年,與張玄機同一輩的太上道門師叔,竟是直接發出了驚呼,神色震撼無比。

“先天道種!”

這句蘊含著激動情緒的話語,透過精神傳音,在趙拓和海安心中響起,當即就讓二位一驚。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都露出震驚之色,旋即視線便是紛紛轉移,落在那並不起眼的少年身上。

其身著樸素,僅有養魂初期修為的少年,此刻,卻是吸引了三位強者的注意,旁人觀察到這一幕,目光不由跟了過去,疑惑的看著阿良。

眾目睽睽之下,阿良微張的嘴一僵,打量了眼手中靈果,他迅速將之丟回玉盤中,旋即拍拍手,挺腰端坐,做出乖巧的模樣。

“那小子當真是先天道種?”趙拓傳音道,神色同樣露出按捺不住的激動。就連年紀最大、見識非凡的海安亦是如此。

“千真萬確!”劉言肯定道。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阿良,猶如見到了絕色美女般,面色動容。

在他眼中,阿良的頭頂,一道耀眼光芒懸掛,宛若星辰,璀璨明亮,紫色的光芒幾乎照亮整座大殿,除此之外,還有五色光華流轉不休,祥瑞雲起飄蕩起伏。

貴不可言!

可謂是氣運如虹,鴻運滔天,修道至今,劉言還是第一次見到人有這般命數,更何況還是在一名養魂期少年身上。

氣運之子!

這個稱呼,劉言還是從師兄張玄機口中得知。

說的就是阿良這樣,生來具備大氣運,幾乎是只要不出意外,就必定稱尊做祖的人。

目前為止,劉言就聽張玄機提過兩位類似的人。

一是當今帝君,周天明。

二者則同樣是皇家之人,劉言曾聽張玄機提過,據說是與周天明同輩的皇子,名為周川,是那罕見至極的先天道體,可惜是與已然成長的帝君一代,早早便被抹殺了。

而今,居然又出現了一位氣運之子,並且就在自己眼前。

不僅如此,劉言還發現,阿良竟是先天道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