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腳下,小鎮古道,燈火通明。

夜晚來得很早,家家戶戶升起炊煙,大道上人影綽綽,有收攤的商販,也有過路的村民。

一道道血色月華灑下,溫和幽靜,卻帶著神奇的魔力,讓所有聲音都消失不見,雞犬不鳴,一切事物都陷入死寂,好似時空凝固,畫面忽然定格住了。

“怎麼回事?”

一座小院內,正和父母聊天的阿良愣住了,瞧了瞧眼神呆滯的二老,莫名有股戰慄之感在心中升起,泥丸宮內,他的精神力自行湧動,溢散出腦海,為他保持著神智。

阿良感覺不對,抬頭望天,頓時就看到了天空中,有兩月懸空。

一輪浩大圓滑,散發著瑩瑩的光亮,博大蒼渾。

而一輪則恰恰相反,通體瀰漫著血腥的顏色,幾隻寒鴉從低空掠過,發出幾聲刺耳難聽的鳴叫,為血月更添幾分陰森可怖。

天地籠罩一片寒光,赤色光芒從明月山升起,閃耀四方,血月當空照,殺氣滾滾,直衝霄漢,好似彎刀懸九天,悽神寒骨,以明玉山為中心,方圓十里,彷彿都覆蓋上一層陰雲,化不掉,散不去。

“咚!”

青冥之上,有沉悶巨響傳出,漫天血光中,一道身影踏波走來,周身環繞著幽森黑氣,他身上不著半縷,肌體沒有血肉,只是一架屍骸白骨,兩團鬼火在雙眸處燃燒,血光熠熠,身形消瘦,與血月伴行,在天空極為明顯。

幽幽鬼哭,霎時響徹天地間,好似百鬼夜行,魔嘯傳遍虛空,山林中,有修羅地獄之景顯現。

參天的古樹彷彿化為赤紅銅柱,密林間的蛇蟲野獸,則化為了無數青面獠牙的鬼卒,枝葉成了漆黑鎖鏈,纏卷八方,就連晚風,都變得凜冽,刮在人臉上,如同無情的刀刃,直達骨頭,帶著陣陣刺痛。

粗劣的嘶啞聲響起,卻是那白骨人邪笑出聲,聲音淒厲幽寒,血月彎刀懸掛在他身後,灰濛的血色將其襯托的朦朦朧朧,透出一股凜然氣勢,陰沉的可怕,令人不寒而慄。

“白骨道人,拜山!”

璀璨血光閃耀,竟是蓋過了真正的皓月,淡淡的話語響起,無論是相隔多遠,只要在雲南郡的生靈,不管身處何地,都隱約聽到了這句話,無數凡人、修士、精怪仰望天穹,抬頭凝視,都看到了那輪血月。

無人都面露愕然,震撼不已,特別是修道中人,上至練氣,下至辟穀,都發出了驚呼。

那陰沉恐怖的氣息,不是魔氣又是什麼?這也說明了那白骨人的身份。

魔修!

還是一名極其強大的魔修,觀這凝聚血月,改天換地的神通,此人,顯然已經站在了問道之巔,比之劍無塵強了何止數倍,在這小小的雲南郡,根本找不到修為比他更高的人。

“雲南郡居然有如此強大的魔修蟄伏……”許多人喃喃自語,只覺頭皮發炸,不寒而慄。

魔修在修行界,可是殘忍暴虐的代言詞,修行劍走偏鋒,不煉天心,不悟法則,憑藉著霸道的攻法,可以搶奪一切之物作為自己修煉的養料。

這也導致,魔修暴戾難治,恰因心性不佳的緣故,很難控制住心中的慾望,燒殺搶掠,屠宗滅派的事情屢試不爽,在修行界,雖人人喊打,但沒有相對的實力,還真無人敢與之爭鋒。

如今,居然就有一位問道期圓滿的魔修,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周山前,著實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