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氏,四百年門閥,聚族江南最南之交州,以韓商聖人之法家學說為傳承,士林雲:無百里,不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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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嗵!嗵!

急促的軍鼓天不亮便響了起來,一夜沒睡好的李子川一個激靈從只容單人平躺的窄小木床上躍起,看著四周慌亂一片撕扯著衣物往身上套的各色人等,略微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已經到陽關訓練新軍的細水營報道了。

昨天夜裡,李子川第一次和五六十個男人共同睡在一個軍帳中,磨牙放屁打呼嚕,時不時的一陣夢話,夾雜著各種奇怪的味道,直到四更天,才算勉強睡著。

想起歷無傷來時路上講的不少關於細水營的事情,李子川立刻開始著裝,往日和秦飛鵬還有程猛接觸多,學了不少軍旅技能,一旦開動,比起周圍那些剛入營的漢子,他的速度快多了,整理完畢,站在床邊等下一步的軍令。

一個距離李子川兩張床的瘦高男子,這人和李子川一樣,昨日剛剛來到細水營,束好了軍服的帶子,本以為自己是最快的,不料一抬頭看見李子川站的筆直,打量了幾眼,鼻子裡哼一聲,也站在過道不再亂動。

軍鼓停了的那一瞬間,軍帳的門被推開,一個矮壯的軍官帶著兩個隨從快步走進來。

陰沉著臉,揹著左手,右手拄著一根柺杖,走路有些跛腳。

見了此人,軍帳裡立時鴉雀無聲。

李子川側過頭瞧了幾眼這個軍官:手臂粗壯,青皮頭,沒脖子沒腰,手中的柺杖細看下去,就是一柄斷了刀身的鐵甲制式軍刀。

這人定是因傷從鐵甲步軍營退下來的!

確定了這件事兒,李子川對來人心中便存了好感。

慢悠悠的走了幾步,矮壯軍官開了口:

“細水營,老子從來的第一天就討厭這兒,昊天賞臉,給爺爺留了條命,沒折在戰陣之上,可惜廢了條腿,當年的同袍如今還能上陣殺敵,立功受賞,這些都沒老子的份兒了,爺爺饞的慌,所以都別惹我,告訴你們,這細水營死個把充軍的雜碎,大將軍只會說乾的好,誇我省了軍糧餵馬!”

說這話挺住了腳步,伸出手上的柺杖頂了頂一個身材胖大的新軍,不滿的撇撇嘴:

“一身囔囔踹,怕是鐵甲也穿不起來,爛泥扶不上牆!”

有偷笑聲傳出來,粗壯軍官並不發怒,只是提高了聲音:

“爛泥巴,你們都是!老子從來不抱希望能把你們練成真正的陽關武卒,餵馬、抗包,修整城牆是你們在陽關的歸宿,所以今日你們的任務是學習怎麼挖溝”。

“給他們發放工具”,軍官一瘸一拐的走到一邊,讓開出門的道路。

“是”。

一個高一點的隨從上前一步:“聽令,從左邊起,依次出帳,工具放在空地上,每人領用一件,不得喧譁”。

李子川昨天問了旁邊的人,大部分新軍都已經在細水營三五日了,初時也散漫不聽指揮,結果大多捱了軍棍,身體好的這兩天才能下床,有幾個鬧的狠的,打完了就被抬走,說是送去醫治,也不知道到底如何下場。

看著魚貫而出的新軍,大多低眉順眼,或許有不服氣的,但都憋在心裡,沒有敢出聲的。

李子川排著隊向外走,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我是來從軍報國的,你讓我們挖溝,這有悖大順軍律”。

粗轉軍官正不滿意這些新軍太聽話了,覺得了無趣味時,居然有人蹦出來,正合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