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軍有計劃的作戰行動,如無其他特殊情況,向來是三更造飯,五更集結。

戰前,出征將士肉二斤,餅三個,湯一碗,李子川熟悉軍律,自然照章遵守。

大將軍沒有正式行文,李子川還不算真正的親兵,沒有合適的制式軍服給他。

久經戰陣的韓德怕李子川一身特殊的飛鷹甲上了戰場被敵人當成追逐的目標,特地找來了一件邊軍服色的斗篷給李子川披上,要知道,如果不是驍勇異常,自信滿滿的戰將或者沒上過戰場的內地廂軍公子哥兒,邊軍是誰也不願意在戰陣之上太顯眼的,在敵人眼裡那就不是人,是赤裸裸的軍功。

三更造飯的火頭軍忙活了兩個時辰才把吃食分發給每個士卒,李子川拿著自己那份,和白馬金戈的四十幾個人聚在一起,正準備吃掉,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李子川,我的那份呢?”

是梅朵,她居然知道順朝邊軍的律令,準時來要吃的。

白馬金戈的旗長冷冷的看著梅朵,不帶感情的說:“李子川,這是誰,怎麼回事?”

戰前,陽關邊軍大大小小的主官全沉著鐵板臉,沒有表情,都學蘇烈的模樣。

“報上官,駝隊的人,欲助我軍出戰。”李子川此時沒法詳細解釋,只能簡略的說了句。

“胡鬧!”旗長臉更沉了:“我軍戰備,請小姐自重,速速離開”。

“哼”,梅朵帶著白色的皮帽,頭揚的高高的:“今天我還非得吃上這一口!”

李子川很尷尬,緊著使眼色讓梅朵別鬧,還好,小丫頭閉上了嘴,驕傲的挺著胸,踮著腳尖,像只驕傲的獅子一樣走了。

全軍整裝完畢,就等大將軍下令點兵了。

李子川吃完,就到蘇烈的門口肅立等待,很有親兵的覺悟。

一刻不到,全身披掛的蘇烈手扶腰間的長刀出來了,後邊跟著掌旗官,看到李子川立在一旁,點點頭,面目肅然,眼神中卻掩飾不住一絲欣賞。

“李子川,傳令點兵!鐵甲列隊,金戈上馬。“

“諾!“李子川大聲回答。

跑到前方居中的地方,大聲重複了蘇烈的將令,全營早已等待多時,有條不紊的開動,只聽見鐵甲鏗鏘,腳步踏踏,其他的連一丁點馬嘶人語都沒有。

不遠處,多爾卡帶著大野和十二個駝隊的護衛靜靜的看著。

“鐵甲金戈,果然名不虛傳,但凡天下強兵必然軍紀肅然啊。“多爾卡點著頭讚歎。

一個駝隊護衛悄聲問道:“頭人,咱們的金刀摩羯和白馬金戈比如何呢?”

多爾卡仔細的琢磨著,又彷彿在在回憶什麼,片刻,嘆了一聲:“若是咱們當年的那隻金刀摩羯,勝負在兩可之間,就看誰更熟悉戰場了,不過如今…哎”,言中之意,很是不滿。

那駝隊漢子深以為然,繼續盯著騎著白馬的四十六個騎士。

大將軍正要巡視,突然,一個小巧的身影跑過來,掌旗官和兩個衛士渾身繃緊,手中的刀全都抽了出來,惡狠狠的盯著那個人影。

原來是梅朵,依然是昨日的半身巨樹圖騰小甲,頭上的皮帽卻換成了一副頭盔,頭部垂下一條護板,窄窄的做成鳥喙的形狀護住鼻樑,兩邊是翅膀形狀的飛翼。

“尊敬的鏑阿蘇,請允許我大雪山白精靈梅朵追隨你進入戰場,你的鳴鏑所向,就是我的長弓所指!”

周邊眾人全都愣住了,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都看著梅朵

李子川看著梅朵嚴肅而正式的話語,第一次說話有些結巴:“梅..梅朵,這是什麼意思?追隨我幹什麼?別鬧,大將軍點兵呢”。

不遠處的多爾卡情緒更是激動,快步上前,大聲說:“梅朵,你胡說什麼,這是戰陣之上,不是大雪山!”

蘇烈饒有興味的看著梅朵,全然沒有被衝撞了點兵的憤怒,嘴角第一次掛上微笑,又看看李子川,眼神中居然有一絲得意。

“李子川,你接不接受!”梅朵依舊很嚴肅。

“梅朵,這不是兒戲,這裡有大將軍做主,你不是軍人更不是順朝人!”多爾卡繼續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