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聽見金子川的聲音,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的驚詫,過知道此刻危急,操縱白駝迅速跟上已經向南飛馳的李子川,一雙妙目不停的打量李子川,尤其是他身上的盔甲。

那些騎奴跟在二人身後三百餘步,想是怕被弓箭射死,遠遠的綴著,並不衝鋒。

遠遠的,李子川和梅朵看到幾百個牧人騎奴已經向南兜出去一個大圈,看樣子是要封住南歸的路線,按目前的速度,二人必將在前方與敵人遭遇,不同的是,是遭遇敵人前鋒還是敵人列陣完畢,他們必須正面衝陣。

李子川心中估算,還是太慢,騎奴的速度已經提起來了,如果不能再快一點,那麼等待二人一定是直接衝陣,那樣怕是沒有生還的希望!

向東往陽關靠攏?那樣雖然暫時安全,可是八十里路,騎奴都是一人雙騎,被追上了百死無生!此時別無選擇,只能加快速度,搶那一線生機。

回頭對梅朵大喊:“梅朵,還能不能加快,我們需要在騎奴列陣前衝過他們的防線!”

此時白駝昂著碩大的頭顱,嘴唇撅著,露出一排整齊的大牙,四條腿不是在跑而是躍起後蹬踏地面,頻率不快可是一次卻能躥出好遠。

梅朵把長弓橫在駝峰上,不顧掠過臉龐的寒風扯著嗓子說:“白駝還可以再快,不過你的馬行麼?哈哈哈,好玩!”

李子川一怔,這小丫頭子此時居然如此開心,怕不是瘋癲了吧。不過梅朵的態度卻讓他心中也燃起戰鬥的慾望,一女子尚且如此,我李子川堂堂男兒,何懼之有!

仰頭大吼:“逆天之子在此!來將通名!”

此時距離遭遇敵人最少還有二三里路,也不知來將在哪裡!

梅朵把一大包食鹽塞進白駝的口中,又抓下自己的皮帽緊緊的遮住白駝的嘴巴,兩邊用韁繩拴緊,大聲告訴李子川:“白駝吃了鹽口渴,便會不要命的飛奔找水喝,你準備好了麼?”

李子川揚起右手使勁揮了揮表示自己知道了,一抖韁繩,告訴棗紅馬使出全力。

一馬一駝兩騎速度立時提高,向著冷水鎮方向衝過去,二人做好準備,隨時準備接敵。

此時,西側靠近平原的山丘上,呼音額勒圖陪著那個黑袍爬上去,正在觀察著戰場。

黑袍初時還在四處觀看,等他看到梅朵時,突然身子一震,上前兩步,兜帽下隱藏的雙眸閃過一抹紅光,緊緊盯著彷彿在確認什麼。

“長弓,達娃巨樹圖騰,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她。”黑袍笑的很神經質。

猛的一轉身,兜帽下,面目上的白色越加慘白,紋著的花紋顏色卻更加深了,靛藍色幾乎變成了紫色。

“呼音大單于,讓你的人分作兩隊,一隊截擊,若不能得手,另一隊立刻追擊,就是衝擊冷水鎮也要抓住那個騎白駝的!要活的!”

呼音額勒圖被黑袍猙獰的面目嚇了一跳,卻不敢反駁,立刻豎起大旄揮舞著向手下騎奴下達命令。

李子川他們距離敵人越來越近了,二人都已經把箭搭在弓上。

“梅朵,距離夠了,立刻攻擊前路敵人,接敵後,我持馬刀在前邊開路,你跟緊我,咱們只有一次機會,落馬就意味著死亡!”

“鏑阿蘇!古奇拉米,阿奇野達!”梅朵用那種很空靈的音調大喊著,話語裡沒有懼怕,卻帶著興奮。

李子川沒聽懂,以為這是梅朵民族的戰歌,也沒空詢問,敵人很近了。

又是一支鳴鏑,這次聲音更加尖銳,箭矢將一個剛剛調過頭迎面衝上來的騎奴前鋒帶的從馬背上飛起,李子川他們終於在敵人列陣前趕到,抓住了那一線機會。

鳴鏑餘勢未消,騎奴的身子尚在半空,啪啪兩聲悶響後,鳴鏑兩邊,梅朵的箭矢尾羽抖動著將騎奴的身子又帶的向後飛了幾步,與另一名騎奴狠狠的撞在一起,兩人一馬轟然倒地。

再次射出三箭,帶走三條人命後,李子川抽出長刀,心中默唸:平日裡獨愛弓箭和騎術,馬刀和搏擊都沒下功夫,今日若平安,必定刻苦!

撥開兩隻騎奴的箭矢後便與騎奴遭遇,長刀格擋,劈砍,血液飛濺,也不知梅朵是不是跟在後邊,李子川腦子裡一片空白,當第一個騎奴的手臂被他的長刀斬斷,第一滴鮮血落在他的面龐後,時間、空間在他眼中彷彿凝滯了一般,一切一切都變慢了。

感覺如在夢中,又好像置身事外一樣,李子川就看著敵人被自己割斷喉嚨,砍掉肩膀,突然,他的心臟跳動變慢了,變成了可以清楚感覺到的,如重錘一般,一下一下的撞擊著自己的胸膛,一股暴虐的情緒油然而生,只有見到敵人的鮮血才能夠安慰自己,於是,刀刀攻向敵人的脖頸,他很開心見到那種噴湧而出黑紅色的液體。

原本騎奴們猙獰的面龐逐漸帶上了恐懼,已經有人縱馬環繞,卻不敢上前。

就是此時,李子川大吼:“梅朵!突圍!冷水鎮東邊軍營,跟我走!“

“我在呢!” 梅朵的聲音不帶絲毫緊張,此時手中長弓當作武器,不斷的掄起後抽在兩邊試圖向她進攻的騎奴身上。

坐下白駝雙眼赤紅,封住嘴唇的皮帽邊上流淌著白色的泡沫,巨大的身體不斷撞開騎奴的馬匹,平日溫順的傢伙此時化身殘暴的巨獸,李子川回頭的一剎那,就看見那巨大的蹄子踏碎了一個騎奴的腦袋。

前邊一馬平川,二人已經突破了騎奴前鋒數十人的圍堵,帶著一身血色,向冷水鎮賓士,身後幾百名騎奴緊追不捨。

在後邊,剛才圍堵二人的騎奴前鋒沒有跟隨追擊,幾個領頭者縱馬過去,二話不說,揮刀砍下剛才幾個被李子川震懾而後退的騎奴腦袋。

一個被撞下馬,骨斷筋折的騎奴在臨死前,嘴裡喃喃的唸叨著:“魔神降世!魔神降世!”

山丘上,黑袍神經質的自言自語,還夾雜著奇怪的聲音:“嗷,好,好,殺的好!吭吭,那個騎紅馬的,也抓住!要活的,要活的!嗯~嗯~”.

一旁的呼音額勒圖和他的千夫長朝魯面面相覷,這是那個說話陰沉,拒人千里之外的聖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