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鎮一路向北,雖然天氣寒冷,吸一口冷徹心肺,可李子川卻覺得神清氣爽,五臟六腑,骨骼血脈無一處不舒心順意。

梅朵顯然精於御駝,時不時輕抖韁繩,白駝大踏步前行,海碗口般大小的蹄子蹬踏有力,積雪已經凍得變硬,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時有涼風吹過,帶來淡淡的清香繚繞在李子川的鼻腔,使人沉醉,只覺得這一路永遠走下去才好。

“喂!壞人!”

耳邊傳來清脆的聲音,原來是梅朵李子川,卻發現他在走神,不由得惱了。

“啊?什麼事?”李子川回過神來。

“你快看看,我們到哪了,已經走了很久了”,梅朵有些嗔怒,側著頭盯著李子川。

抬手遮住眉梢,雪地的反光輕了許多,李子川仔細看了下遠方:“嗯,快到了,你看,前邊山崗下那道彎彎曲曲的雪丘就是黑水河故道了”。

梅朵轉怒為喜,口中打了個呼哨,白駝再次加速前行。

不多久,三人便來到故道旁邊,下了駱駝,梅朵便不安分起來,踩著積雪向河道跑去,她本就輕盈,雙足飛快的點過地面,如雪狐一般。

李子川擔心,提醒道:“小心,河邊不平,積雪若沒凍實,會陷進去的!”

梅朵彷彿沒聽見一般,繼續向前,不多一會兒,人已經到了雪丘邊,停下腳步,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李子川急忙跟過去,站在梅朵旁邊,側過頭看她,此時的梅朵正閉著眼睛,雙手合十,放在心口,嘴唇翕動,似乎在祈禱。

李子川沒有打擾,就靜靜的站在一旁,打量著四周。

河水早就乾涸了,只留下一條蜿蜒的故道,平時獵人或者打柴人進山都經過這裡,走的多了就在河道邊緣形成了一個缺口。此時也沒有被雪完全埋住,放眼望去留下了如新月一般的彎。

回頭看梅朵,姑娘已經睜開眼睛,沉默不語,看著河道,片刻,張開握著的雙手,此時李子川才看到原來她的手裡握著的是一枚橢圓形,兩頭尖,佈滿花紋的東西。

看李子川盯著她手中的物件,梅朵微微一笑:

“這是我家鄉特有的次仁樹的種子,這種樹寓意長生,本身壽命極長,除非外界因素,否則永遠不會死,一棵樹一發芽便長出唯一的一顆種子,樹活著,種子便一直是種子,不斷的吸收自然之精華,年份越長,種子便越美麗,我阿媽告訴我,用這個種子許願,若能實現,這些花紋便會動起來,如若不能種子就會破裂。”

梅朵伸出雙手,把手中的種子給李子川看,那表面的花紋如藤曼纏繞一般佈滿整個種子,淡紫色,陽光下,李子川心中驚訝,那種子上的花紋彷彿流動起來了。

不由驚異的說道:“你看,動起來了”。

梅朵嗤的笑了一聲:“騙子,那不過是美好的傳說罷了,這種子雖然珍貴,我家卻也有不少,小時候阿媽哄我玩的,不過是很吉祥的一種祝福罷了。“

李子川心中納悶,剛才明明看見種子上的花紋彷彿如水又如雲霞一般流動了起來,聽梅朵那麼一說,再定睛一看,果然只是平靜的躺在那雙彷彿柔弱無骨的雙手之間,也許是眼花了吧。

李子川有些納悶,雖然不怎麼清澈,但自己眼神一向很好,有些詫異,不過並不怎麼關心,想想就算了。

不過他還是安慰梅朵:“你也別擔心,至少它沒破裂,願望說不定還能實現呢?哎,對了,你許的什麼願望?“

梅朵看了李子川一眼:“說出來便不靈了”,抬腳向河道走去。

“我們去河道那邊的山崗看看!”

“梅朵,等等我”,李子川跟了上去,回頭向正在安頓白駝的大野揮揮手,指指前方,便隨著梅朵走了過去。

二人穿過河道,進入對面的山崗,這裡的積雪明顯薄了很多,雖然不如平地硬實,卻沒不過腳面。

黑水河沿山勢向西延深,地勢由南向北延深逐漸變高。

“那山裡有什麼?”梅朵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