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對著看,屋裡走出來一個青年,身材修長,一身華麗的異域長袍,腰帶上掛著一柄彎刀,上邊鑲嵌的寶石價值不菲。

年紀大約二十五六歲,高眉深目,一雙淡綠色的眼睛,眼白有明顯的血絲,面白,毛孔粗大,腮邊的鬍鬚濃密,修剪的整整齊齊。

李子川在冷水鎮見多了西域民族,一眼認出那青年是典型的烏塞爾拜占人,他們十六歲成年禮後便開始蓄鬚,以茂密而整齊的鬍鬚為美,最重要的是,烏塞爾拜占人各個眼睛裡帶著血絲。

那青年看見有個衣著樸素的光頭少年正打量著他,目光淡定,不禁大怒,張口斥道:“哪來的野小子,你居然敢………”一口中原話,咬字準確。

“哈蘇爾,算了,這小子挺有意思的,嘻嘻。”

少女銀鈴般的笑聲猶如天籟在李子川的心裡留下重重的漣漪。

“哼,梅朵妹妹心好,不然叫你嚐嚐我的馬鞭!”青年昂著頭厭惡的看著李子川。

“梅朵,咱們該回去了,這廟看也看了,除了破磚爛瓦,實在沒什麼好的。”

“這你可說錯了,這廟是紀念一個大英雄的,已經兩百多年了,如若是新的那有什麼看頭?”

“梅朵,你說你是第一次來順朝,怎麼也知道這麼多這裡的事情?”

“我師父曾經遊歷大陸,我自小就愛聽他講各國的歷史和傳說,最崇拜的就是這個英雄!”

青年沒有搭話,臉上的笑容卻有些不屑,抬抬手:“梅朵走吧!”

叫梅朵的女孩兒點點頭,望了望還在發呆的李子川,撲哧又是一笑,隨哈蘇爾走了。

李子川眉毛稍稍一挑,饒有興趣的看著二人離開,這女子很可愛,那青年很討厭。

<<<<<<<<<<<<<

第二日,李子川早早起來,用了飯便出門去駝隊。

昨夜聽了老孃好一頓數落,不得已使出早就不怎麼用的撒嬌耍賴抹眼淚的招數才把她哄開心,準了他今日出來幫駝隊的忙。

先去古廟轉了一下,李子川自嘲的笑了笑,這大早晨天氣寒冷,誰會跑到這裡來。

狠狠的甩甩頭,李子川恢復懶懶的狀態,決定去看看多爾卡那裡有沒有什麼可以乾的,吃了人家一餐,說了大話,今日便來跑腿吧。

出了古廟,來到多爾卡的營地,走向最邊上老人的帳篷,正要掀簾進去,忽然聽到裡邊傳來如天籟般的笑聲,不由的停在原地。

帳內,那個叫梅朵的少女和多爾卡相對而坐,喝著茶聊天。

“多爾卡叔叔,跟你的駝隊出來真有意思,你不知道,以前我求了阿爸多少回,他都不答應。”

“哈哈哈”,多爾卡爽朗的大笑起來:“你阿爸擔心你的安全,他又不能親自陪你,你要理解他的苦心啊。”

“我能照顧我自己的。”

“梅朵啊,我這把老骨頭已經快跑不動啦,這次大概是最後一次出來,回去就不再走商道了,享享清福,既然幫著說服你阿爸讓你出來,自然不會掃你的興!”

“還是叔叔疼我,不過你有句話說錯了,你才不老呢!”梅朵道:“我看還能再娶個姨娘,生一堆小娃娃呢!”

多爾卡失笑道:“小丫頭淨哄我玩,小心我把你趕回去。”

梅朵捂著嘴:“嘻嘻,你才不會呢,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不走駝隊了,那就去大雪山,天天給我講故事。”

“好好好”,多爾卡無奈的搖頭道,卻是滿臉的憐愛。

小丫頭話鋒一轉:“多爾卡叔叔,今晚咱們在古廟裡過夜吧,我也體驗一下風餐露宿,和那個大英雄一樣。”

“你不怕大英雄的顯靈,說不許嬌滴滴的小丫頭跑到他的廟裡撒野?”

“才不會呢,我師父說了這個大英雄乃是至情至性之人,又怎麼會和一個小女子計較,自然會說,來來來,小姑娘啊,幫我燙壺酒,聽我給你講故事!”

多爾卡看著這個嬌憨的少女,心中充滿慈愛之情,這趟以後便要退隱,哪怕耽誤上十天半個月也要遂了梅朵的心思,讓她好好看看這順朝的風情,也不枉與他父親相交一場。

梅朵怔怔的看著桌上的茶杯似乎在自言自語:“我要是早生兩百年多好,就能見一見他了。”

這小女子居然對幾百年前的人物動了心思,多爾卡一臉的憧憬。

無奈的搖搖頭,女人的心思他向來是看不透的,此時就由著她在這胡思亂想好了,站起身,向外走去,梅朵正出神,全然沒有察覺老人走出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