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穿著一身對她來說明顯過大的釉紅色長袍,上面綴著花哨的金銀色絲線,甚至袖口還有兩層的蕾絲。

領口還有一顆紫寶石的胸針——西昂不大確定這是不是真的,但竟然在這種地道里面穿這種衣服,是真的也說不定。

頭上還浮誇地戴著個帽子,同她的長袍一致,是漂亮的紅色,簡直像是西昂曾經聽說過的天鵝絨製造的,邊緣甚至誇張地插上了兩根羽毛。

褲子是白色的,這在這個陰暗的地道中很難判斷出來,特別是這條褲子已經被泥徹底染髒的情況下,但西昂還是看得出來,這褲子雖然髒了,但並不破舊。

而鞋子——甚至不是什麼能方便行走的平底鞋,竟然還是低跟的長靴,先不說這是不是該在這裡出現的服裝,這甚至不像是這個一眼看過去就還不到十二歲孩子該穿的東西。

那個小孩的頭髮也是長到離譜,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剪過了,不如說好像都沒梳過吧?老實說,西昂真的很想給她剪剪。

那烏黑的長髮中卻有一撮頭髮是赤紅色的,即使是在這種陰暗的環境中也格外刺眼。

她的眼睛則是比那撮頭髮更加偏向橙色一點,那是同樣鮮豔的硃紅色,如同薄暮時分最中心的夕陽般。

看起來明豔而易碎。

“你就是我的勇者嗎?”

然後他聽見那孩子面無表情地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再一望,地上刻著一個像是法陣的東西圍著他,剛剛才站起來的西昂,差點嚇到直接表演一個平地摔。

不過西昂還是維持了表面上的鎮定,雖然心裡還是對這莫名其妙的一幕感到迷惑,但他有在努力回憶自己是幹了什麼。

事情的起源是他——還有另一位名叫姬娜.米拉的女士一起來到了弗洛瓦城的邊界。

姬娜是他在上路前遇到的同行人,只比西昂的姐姐還大了四五歲的樣子,但她甚至有個七歲的女兒,她是在阿斯加德的冥務司工作的,結果一個任務砸下來就要讓她跑去弗洛瓦城出差。

去那幹什麼?西昂沒問,他知道問了也沒答案,當然姬娜也沒有問過西昂要去弗洛瓦城幹什麼,兩人只是交換了各自的目的地,發現一致後就結伴上路了。

這一路上九死一生的難關是有不少,西昂這才明白,要不是這位好心的女士,自己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還是太天真了——不過,話說到底,還是都怪庫羅諾.吉尼亞斯那混蛋嘛!

結果繞到弗洛瓦城邊界的時候,幾個白衣服的人一看到姬娜就連忙喊著「是通緝犯!追!」

估計是守衛吧?不過這是把每個通緝犯的臉都記下來了嗎?那還挺敬業的,至於通緝犯?西昂是越來越不明白姬娜在做什麼工作了,首先他相信姬娜那麼好心一個人,絕不可能因為個人因素成了別的城市的通緝犯。

西昂有些不合時宜地想著那些,不過他很快就沒餘裕去想了。

不愧是還要顧著西昂這麼一個拖油瓶,對面又人多勢眾,這種情況下自然是不能硬碰硬,當然是……只能跑。

雖然是很丟人啊!但是這種情況下肯定還是保命最重要。

但姬娜還是沒保住性命。

不需要那麼多抒情的描寫,她的死很簡單,就是被那麼多人圍毆圍死的。

剩下的西昂倒不是目標,那群守衛也沒認真地去追他,就按著姬娜打。

結果來說,就是西昂連分擔一點姬娜的壓力也做不到,而且就算他想幫忙,他也只配上去幫倒忙。

剩下一個西昂,那群守衛看著就是以「追得上就殺,追不上拉倒」的消極心態追的,反正他可不是通緝犯,只是和姬娜走在一起而已。

就算是那樣,西昂還是逃得夠嗆,要一個十四歲也沒怎麼打架過的孩子對付一堆專業的守衛還真是太難為人了,也多虧這群守衛根本沒把他當回事了,不然他屍體怕是要比姬娜還涼得快。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西昂都跑得意識模糊了起來,然後眼一睜一閉,他徑直摔入了個坑裡面去。

“……”

這坑還不淺,而西昂掉下去的姿勢要多不體面就有多不體面,他是真的很想開罵,可惜這裡沒人能聽到他,不過往好處,想想吧,至少也沒有看到。

然後他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個赤瞳的女孩。

“你就是我的勇者嗎?”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