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這一次是妤瑛咎由自取,

“不知者無罪,可妤瑛她明明知道是冬凌給馬下的藥,她卻知情不報,此乃包庇,理應嚴懲!”

“即使要懲戒,也不至於廢后吧!這又不是什麼大過,沒必要這般嚴厲。”

太后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揭過此事,對她而言不痛不癢,可對弘曆而言,這卻是天大的事,

“若非玉珊幸運,躲過一劫,您的孫兒就沒了,冬凌傷的可是龍嗣!皇后還在維護她,這還不算大過?”

太后滿不在乎地瞥眼道:“那蘇氏不是沒事嘛!你又何必斤斤計較?”

人總是這般,對於旁人承受的苦楚總能輕易揭過,一旦發生在自個兒身上,態度就會陡然轉變。

太后之言,弘曆難以理解,只覺怪異又可笑,

“照您的意思,往後若有人謀害您,只要您沒事,兒臣就不該追究兇手的責任,合該寬容仁善些。”

太后被兒子噎得無言以對,繼而轉了話頭,

“你所謂的理由並不能服眾,若因為這件小事廢除妤瑛的後位,你讓富察家族的人怎麼想?他們肯定會寒心的,其他勳貴之家也會覺得皇帝太過任性。”

“謀害朕的貴妃和子嗣,便不算小事,富察家合該自省,他們沒資格抱怨!”

太后實在沒招,只能拿傅恆說事兒,“那麼傅恆呢?你培養了他那麼久,他馬上就要為朝廷效力了,你卻廢了他的姐姐,那他的前程不就毀了?”

此事弘曆亦有思量,“即使廢了皇后,富察家的子孫依舊可以在朝做官,朕不會為難他們。”

“你是無所謂,可是朝臣們會戳他脊樑骨,說他姐姐品行不端被廢除後位,往後傅恆發號施令,旁人便不會真正服氣,你想扶他上高位可就難了!

正所謂人才難得,難道你要再耗費幾年,再重新培養一個臣子嗎?”

太后慣愛胡攪蠻纏,但這句話卻是事實,傅恆的人品,年紀,才幹,家世,各方面都符合弘曆的擇選標準,想再從四大家族之中選出一個類似的青年才俊,著實不易。

更重要的是,弘曆心底也清楚,這次的事理由不夠充分,不足以廢后。

眼瞧著皇帝有些猶豫,太后趁熱打鐵,再次表態,“總之你不能廢后,哀家不同意,不會蓋鳳印!”

這樣的結果,弘曆已然料到,而他早已想好了後路,“不廢后也成,前提是晉封玉珊為皇貴妃。”

乍聞此言,太后長目圓睜,震驚到以為自個兒聽錯了,

“皇帝!你莫不是糊塗了吧!咱們清廷沒有活著的皇貴妃!大都是病重之際,或者薨逝之後才會追封。”

“那是先前的規矩,如今兒臣執政,便該由兒臣做主。”

“皇貴妃等同於副後,你若封她為皇貴妃,又讓皇后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