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弘曆也在場,他應該不至於懷疑她吧?

蘇玉珊依禮喚了聲傅二爺,而後行至劉大娘帳邊,詢問她的病況。

許久未見,劉大娘再見玉珊,不禁紅了眼眶,“玉兒啊!我終於見到你了,孩子呢?孩子快有兩個月大了吧?一切可安好?”

“孩子挺好的,愛吃也愛睡,嬤嬤們照顧得很周全,大娘您儘管放心。”

劉大娘很想看一看孩子,可她曉得,那是四阿哥的兒子,自然不會輕易抱出來,也罷,只要能見玉兒一面便是好的。

她們在裡頭說話,傅清則跟著四爺一起去了堂屋。

弘曆一問才知,原是傅清婚期將至,他打算邀請劉大娘出席他的婚儀,這才提前過來說一聲,未料劉大娘竟是病了。

得知事情原委,傅清留在這兒好言勸慰,才坐了兩刻鐘,四阿哥他們便過來了。

弘曆對他雖有猜忌,面上還算和善,傅清問及他在南郊遇刺一事,弘曆並未往深處講,只道這是天地會的陰謀。

屋外的兩人客套的寒暄著,屋內的劉大娘心酸不已,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著苦,蘇玉珊溫言勸道:

“大娘,您的心事我都懂,您一直希望雲芳能嫁個可靠的男人,將來能為您養老,李玉就很可靠,他家裡沒了父母,往後肯定專心孝順您。”

“我知道李玉是個好孩子,可他畢竟是個太監啊!鄰里們若是曉得雲芳嫁給一個太監,指不定會怎麼笑話我,我這老臉往哪兒擱啊?”

老人家活了半輩子,最在乎的就是臉面,蘇玉珊明白劉大娘的顧慮,遂勸她往好處去想,

“鄉鄰的看法終究不如雲芳的幸福重要,您也曉得,李玉是四爺身邊的人,四爺一向出手大方,李玉這些年攢了不少銀錢,他不會虧待雲芳的,雲芳跟著他,絕不會吃苦。”

“可是我還想抱孫子啊!他是個太監,雲芳若是跟了他,以後都不可能有孩子,日子過得再舒坦又如何?沒有孩子的家終歸是不完整的。”

“我不在乎孩子!”雲芳才說了一句,就被母親給訓斥,

“你閉嘴,年紀輕輕的你懂什麼?現在你是無所謂,只顧著自己的心意,等將來上了年紀,沒有個孩子在身邊作伴,該是怎樣的孤苦伶仃!”

劉大娘的話沒錯,但云芳已然選擇了這條路,玉珊只能儘量幫她說服劉大娘,“恕我直言,雲芳是個姑娘,即便她嫁個正常男人,生了孩子,那也是外孫,不是裡孫,無法傳宗接代,延續香火。”

“就算不是裡孫,外孫我也一樣會疼,我可以幫她哄孩子,打發光陰啊!不然你讓我這老婆子做什麼呢?”

撇了撇嘴,雲芳許諾道:“您想哄孩子,將來我給您抱養一個便是。”

“那終究不是你生的,不是咱們家的,能一樣嗎?”

房門未關,堂屋和裡屋只有一牆之隔,傅清聽得一清二楚,玉珊苦口婆心的勸了許久,仍未能改變劉大娘的主意,未免玉珊再憂心,傅清起身進了屋,立在門邊道:

“乾孃,我很快便要成親,等往後我有了孩子,您可以幫我哄孩子,不就有事可做了嗎?”

“真的嗎?”想了想,劉大娘又覺得不太可能,“富察家的孩子,必定是個寶,又怎會抱來讓我養?”

“我可以接您去我家,您住在那兒,便能每日見到孩子,得空時我也可以陪您,有女兒,有女婿,還有乾兒子,您就不會再孤單。”

傅清對她一直很孝順,他這般一說,劉大娘這心裡總算有了些安慰,加之玉珊說四爺已經為雲芳和李玉賜了婚,皇子賜婚,既是榮耀,亦是命令,無可更改。

今日四阿哥親自到此,和玉珊一起為李玉說情,於情於威,劉大娘終是沒好意思再鬧,最終點了點頭,勉強答應了這樁婚事。

晌午將至,劉大娘留眾人在此用午飯,蘇玉珊來的時候已然做好了晌午留下的打算,傅清原本也是這麼計劃的,但看四阿哥和玉珊在此,他又改了主意,藉口說是有事得回去。

劉大娘不捨得讓他走,一再相留。弘曆見狀,隨即開了口,“老人家最喜熱鬧,你既來了,留下用頓便飯,再走不遲。”

四阿哥已然發話,傅清無可推拒,只得應下。

下人們在灶房備菜,劉大娘也更衣起了身,她只是被女兒氣得腦瓜子疼,實則無甚大病,現下眾人皆勸說,她已然看開,也就不再裝病,出了裡屋到外頭陪客。

席間蘇玉珊主動給劉大娘夾菜,弘曆則一直給她夾菜,囑咐她多吃一些,

“旁人坐個月子胖一圈,你還跟原來一樣,無甚變化,得多吃些才是。”

看中碗中那麼多的肉,蘇玉珊無奈搖頭,“我又不喂孩子,還是一個人的飯量,吃不了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