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溫泉?側福晉怎會在溫泉?蘇玉珊聽得一頭霧水,下意識望向弘曆,但見弘曆峰眉緩皺,“溫泉水淺,有什麼可怕的?”

弘曆跟玉珊用膳時,身邊並無下人侍奉,眼下只有李玉在跟前兒,秋茶無需顧忌,瞄了蘇格格一眼,遲疑片刻,她才低聲道:

“當年主子受重傷落水,險些溺亡,是以她對大片的水域有種莫名的恐懼,還請四爺體諒。”

重傷落水,說的就是藍容為救弘曆而受傷的那件事吧?

蘇玉珊心下明瞭,不動聲色的坐在那兒,弘曆薄唇微抿,面色似乎不太好,秋茶瞧不出來四爺這是在擔憂還是生氣。

默了半晌,弘曆才道:“知道了,下去吧!”

秋茶不明所以,四爺這算是應承還是拒絕?“四爺……”

她還想再說,卻被弘曆給打斷,“出去!”

眼瞧著四爺動了怒,秋茶再不敢囉嗦,福身先行告退,但她並未離開,而是一直候在外頭,只因她看得出來,四爺沒明言,八成是要跟蘇格格商議。

他去陪伴自己的側福晉,還需要蘇格格准許嗎?

秋茶氣不過,卻又不敢走,只盼著四爺能去別院,否則主子肯定會失望的。

待人走後,弘曆才對玉珊說起昨晚發生之事,末了又解釋道:“方才正準備跟你說此事,人就來了。”

秋茶來之前,弘曆的確說起有事要跟她講,話說一半卻被打斷。

至此,蘇玉珊才算明白藍容需要泡溫泉的原因,“嗯,我知道了。”

道罷她又掂起筷子,繼續夾著盤中的雞蛋絲。

打量著她的反應,弘曆閒問道:“你說我應該過去嗎?”

心知弘曆又在故意試探她,蘇玉珊才不上當,兀自品著菜,壓根兒不願管他的閒事,“這是你們二人之間的事,甭問我,我不摻和。”

“那我去了?”

弘曆作勢起身,想看看玉珊會不會挽留他,然而她卻一動不動,並無攔阻之意。

這就尷尬了,話已撂出口,弘曆不便收回,只得繼續向前走去。

行至門口,忽聞蘇玉珊喚了聲,“且慢。”

看來她還是捨不得讓他走嘛!弘曆心下暗喜,停步轉身,等著她挽留,她卻道:

“四爺稍候片刻,讓常月給你準備一件換洗衣裳。”

弘曆愣怔當場,心道玉珊給他準備衣裳作甚?想到某種可能,弘曆忽然笑了,“你是擔心我會留宿別院?”

她可不是擔心這個,玉珊給他準備衣裳是另有用處,但她沒明言,只模稜兩可地道:“等你一去便知。”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

蘇玉珊才不想討人嫌,“你到底是想救人,還是想氣人?我若到場,只怕側福晉的病情會加重。”

她懂得還挺多,弘曆笑嘆了聲,而後溫聲對她道:“我去去就回,不必拿衣裳。”

弘曆之所以答應過去,自有他的目的,有些事,他自己解決就好,沒必要讓玉珊憂慮。

他面色坦然,蘇玉珊倒是沒計較,但她還是覺得,他應該帶身衣裳過去。

出得府邸,弘曆乘坐馬車出發,待他到得別院時,只見藍容蜷縮在帳中,似是很驚恐,女醫無奈嘆息,

“才剛我帶側福晉去溫泉,她一到那兒便情緒波動很大,似是憶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藍容一見弘曆進來便下帳撲進他懷中,緊擁著他,顫聲哭道:

“四爺,我不想泡溫泉,我看見那麼多水就會想起那年跌入水中的情形,我不斷的往下沉,離你越來越遠,我好害怕,我怕一下去就再也上不來,再也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