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珊有動靜的時候是半夜,兩個時辰後,弘曆就該入宮上朝了。

已然生過一次,有了經驗的她不像頭一回那般緊張,想著瓜熟蒂落,沒什麼可怕的,便讓弘曆先進宮。

懷頭一胎時,她傷心欲絕,情緒波動太大,又來回奔波,以致於胎象不穩,生的時候難產遭罪,又被熹妃安排的人謀害,險些喪命。

弘曆一直記在心裡,生怕重蹈覆轍,是以他堅持不入宮。

蘇玉珊當然希望弘曆能夠留在家裡,可她又擔心他會因此而挨訓,“若不進宮上朝,只怕皇上會訓責於你。”

“訓便訓吧!你和孩子比什麼都重要。”因著前車之鑑,弘曆再不敢冒險,不敢離她半步,以免再出差池。

穩婆請他出去等候,他卻不肯,堅持要留在屋內。

他不能替她受苦,唯有離她近一些,時刻知曉她的狀況,他才能稍稍安心。

蘇玉珊臨盆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嵐昭院,妤瑛聞訊頗為驚詫,

“四爺居然沒去上朝?他留在畫棠閣有何用?他又不會接生,若無報備,無辜缺朝,皇上必會動怒。”

“下人們勸了,但四爺不聽,誰也沒法子啊!要不福晉您去勸勸?”嬤嬤提議讓福晉去勸說,妤瑛卻沒膽子蹚渾水,

“我不能去,如若蘇玉珊真的出什麼岔子,到時四爺又要怪罪到我頭上,認為是我在害她。”

妤瑛不願擔這罪責,是以沒去摻和,左右四爺寵蘇玉珊,那就由他寵著吧!她倒要看看,蘇玉珊是不是還那麼命好,再生一個兒子出來!

她們都在等著看畫棠閣這位生的是小阿哥還是小格格,蘇玉珊卻沒工夫想那麼多,只因陣痛之時太過難捱,她只希望孩子能快些降生,她才能少受些罪。

好在二胎比頭胎相對容易些,這回生產還算順利,將近午時,屋內便傳來了孩子的啼哭聲。

立在檀木屏風外來回踱步,焦急等待著的弘曆即刻近前,“生了!終於生了!是女孩兒嗎?”

穩婆趕忙抱起孩子,將孩子裹進小喜被中,福身笑道:“恭喜四爺如願以償,是個小格格,這回四爺可算是兒女雙全咯!”

欣喜的弘曆接過孩子,將孩子抱至玉珊跟前,“你瞧,還真是個女兒,咱們的願望實現了!”

疲憊的蘇玉珊瞄了一眼,看到襁褓中的小小嬰孩正閉著眼張著小嘴兒啊啊哭著,她頗覺欣慰。

想起一事,她又讓嬤嬤仔細檢查,看孩子是否健全。

嬤嬤仔細瞧了瞧孩子的四肢和五官,只道小格格十分康健,沒有任何問題。

只要孩子能平安出生,所有的苦難都是值得的。蘇玉珊很想多陪陪孩子,只可惜她這會子實在沒力氣起身抱女兒。

孩子哇哇哭著,弘曆哄不住,嬤嬤遂將孩子抱走,讓人給孩子餵奶。

此時的蘇玉珊滿頭大汗,內衫皆汗溼了,常月得給格格擦洗更衣,請四爺暫避,弘曆這才暫離房間。

待她更衣過後,躺回帳中,弘曆又進屋陪在她身邊,給她倒了杯熱水。

才生罷孩子的玉珊十分虛弱,她躺在帳中懶得動彈,弘曆便拿來調羹,又用巾帕墊在她唇邊,小心翼翼的給她喂著水。

蘇玉珊睏乏至極,沒說幾句話便撐不住,睡著了。弘曆並未離開,就這般坐在帳邊,靜靜的陪著她。

次日再入宮時,雍正質問他為何缺朝,弘曆只道昨日蘇玉珊臨盆,情況危急,隨時會有危險,是以他才會留在府中陪伴。

福晉的女兒已然病逝,眼下這個孩子便是弘曆唯一的女兒。得知自個兒又喜添孫女,雍正這才沒再計較,還給了蘇氏母女許多賞賜。

弘曆欣然相受,叩謝隆恩。

自打有了女兒之後,弘曆每日得閒時都會來抱孩子。有了經驗的他抱孩子的動作格外嫻熟,然而孩子一多,難免顧此失彼,他時常抱女兒,一旁的永璜眼巴巴的望著阿瑪,不滿的撅起了小嘴兒,

“阿瑪抱,不要妹妹,抱哥哥。”

彼時蘇玉珊正在坐月子,躺得太久有些頭疼,常月抱來靠墊墊在她身後,扶她半坐起身,倚坐在帳中。

聽到兒子在撒嬌,蘇玉珊笑道:“你兒子吃醋了呢!還不快哄哄?”

弘曆遂將女兒放至玉珊的身邊,又轉身去抱老大,“身為哥哥要懂得疼愛妹妹,你怎能與妹妹爭寵呢?”

眼瞅著阿瑪板著臉跟他說話,永璜越發委屈,眼中瞬時湧出晶瑩,“阿瑪兇兇,不要阿瑪!”